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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打劫了(1 / 1)

()黑暗渐逝,睡眼惺忪的天穹露出一张昏暗无光的面孔,休憩了一夜的云彩如同披上了面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高品质更新】

悠长的角声在清晨的寒风中徐徐吹响。浩瀚无际的突伦川晃动了一下慵懒的身躯,缓缓睁开金黄色的眼睛,一瞬间,天地动容,黑暗骤然散去,天穹神采奕奕,舒展出湛蓝的雄壮身躯,白云如雪,霓裳飘飘,楚楚悦耳。

绿洲就像落在突伦川上的一滴晶莹露珠,随风而动,在赤红色的叶片上,在清脆悦耳的驼铃声中,翩翩起舞。

勤劳的仆从们纷繁走出帐篷,拿出皮囊、布槽,盛满水和麸料喂食驼马。几个年夜隋卫士在尚未熄灭的篝火上架起了铁马盂,烧水煮肉。茹毛饮血是蛮夷人的生**例,而对远离中土的年夜隋人来说,热水熟肉还是不成或缺。

炊烟袅袅,雾霭朦朦,驼马轻嘶,犬吠阵阵,三三两两的人群各自忙碌,绿洲渐渐焕发出盎然生机。不合的种族不合的语言却有着相同的微笑,一个亲切的笑容一个亲昵的手势,都能让彼此的陌生和隔阂消弭于无形,能让这群至今还没有解脱死神追杀的人们携起手来,共度难关。

阿史那贺宝披着一件毛茸茸的裘皮年夜氅走出帐篷,仰首向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清空气,接着下意识地要挥动双臂活动一下身板,但肩膀上的痛疼骤然袭来,痛得贺宝破口年夜骂,“贼阿柴,阿爷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年夜氅失落落在地,贺宝视若不见,迈步急行。两个强健年夜汉从隔壁帐篷了跑了出来,“年夜哥,你去哪?”

“去找伽蓝用药,伤口痛得厉害。”

“一起去!”一个浓眉虬须的红脸汉凑到贺宝身边,腆着脸说道,“年夜哥,我这腿被阿柴虏打了一棍,昨天尚能忍受,今天却痛得不可了。等下请伽蓝给看看。”

贺宝猛地停下脚步,冲着那汉厉声叫道,“你昨天干甚去了?想死啊?你不知道紫云天的兄弟已经折了近半?”

“不过就是挨了一棍,我以为没甚事。”

贺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虬须汉的脑袋上,“没甚事?你晓得个鸟!年夜巫,记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告诉我,不要自个瞒着丢了性命!”

年夜巫连连颔首,连声唱喏。

另一个年轻的短须白脸汉抱着贺宝的裘皮年夜氅跑了过来,幸灾乐祸地笑道,“年夜巫兄,挨打了吧?哈哈……”

“你呢?身上可有痛疼之处?”贺宝两眼一瞪,凶神恶煞一般。

“年夜哥,咱没事,咱好着呢。”年轻汉急忙摇手。

“好甚?”年夜巫指着他说道,“腰背上都是年夜块的青瘀,肯定痛疼,不过忍着罢了。”

贺宝一言不发,冲上去又是一巴掌,正拍在年轻汉的脑门上,“汉儿长年夜了,知道哄骗年夜兄了,了不起啊。”

年轻汉抱着脑袋就跑,“年夜哥,咱真的没事。”

“一起来。”贺宝年夜声叫道,“凌辉,跟在后面,等下让伽蓝给你上点药。”

年夜巫和凌辉齐声承诺,一左一右跟在贺宝后面。Www..Com三个人迈着年夜步,横着膀,一副嚣张的样,所过之处,人皆相让,就连那些年夜隋卫士都为之侧目。紫云天上的悍贼,那可是恶名在外,前日虽然共过患难,但悍贼就是悍贼,翻脸无情,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

暴雪虎踞帐外,看到阿史那贺宝远远走来,立即翻身站起,迎上几步后又停下了,嘴里发出微贱的嘶吼之声。

“小家伙却是忠心,守在伽蓝身边寸步不离啊。”贺宝走到暴雪身前,俯身拍拍它的年夜脑袋,笑着问道,“伽蓝还在睡?铁打一般的人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走,随我一起进帐,把他喊起来。我这肩膀痛得厉害,再向他讨些止痛的药。”

暴雪伸着年夜脑袋蹭了贺宝几下,呜呜了两声。贺宝却是不睬,右臂张开,抱住它的年夜头,连拖带拽走向帐篷。

一只脚刚刚伸进帐内,贺宝正欲年夜喊一声,眼睛却突然瞪年夜。

伽蓝睡在毡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翻毛年夜氅,满脸黑须,面色惨白,看上去十分憔悴。雪儿穿戴白色小氅,蜷缩在伽蓝的脚边,小脸恬静,嘴角处是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另有一个白衣少女也是蜷缩着娇躯,紧贴在伽蓝的腰间,手里还抓着一个玉葫芦。

贺宝认识这个白衣少女,是于阗那支商队里的舞伎,只是让他惊讶的是,这个舞伎怎么会呈现在伽蓝的帐篷里?并且还睡在他的身边,手上还拿着那个伽蓝视若珍宝的玉葫芦,尤其让他觉得不成思议的是,暴雪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舞伎并且接受了她,并且还允许她靠近伽蓝,甚至与伽蓝睡在一起。

贺宝听到伽蓝轻微的呼吸声,认定伽蓝没出什么事,心里稍稍平稳了一些,然后低下头望向暴雪,满脸的疑惑。暴雪却是平静,任由贺宝抱着它的年夜头,一动不动。

贺宝皱皱眉,又凝神仔细打量了一下白衣少女,目光在那个玉葫芦上停留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贺宝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年夜巫和凌辉很是好奇,不知道年夜哥搞什么名堂,齐齐挤上前,脑袋刚刚伸进帐内,马上静止,先是目瞪口呆,然后相视而笑,悄然缩回身。

“伽蓝在突伦川待得时间太长了。”年夜巫感叹道,“没有女人的日实在不是人过的日,过活如年啊。”

“伽蓝兄很长时间没有女人了,现在看到女人就像饥饿的野狼看到猎物一样,两眼冒绿光,嘻嘻……”

凌辉正自笑得开心,陡然一只年夜手凌空扇来,“啪”打在了后脑上。

“年夜哥……”凌辉抱着脑袋委屈地叫起来,脸上脸色哀怨,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啊?“年夜巫先说的,他还说到了楼兰就去找精绝美女。”

年夜巫急忙躲到一边,捂着嘴,暗自偷笑。

“好好的一个汉儿竟给你这淫贼活活带坏了。”贺宝冲上去一腿踹倒年夜巫,“啪啪”两个年夜巴掌,犹自不解恨,跟上去再踹一腿,“笑,我让你笑,我打你个满天开花!”

“年夜哥,我冤枉啊,我是说给你抢一个精绝美女,小汉儿听错了。”年夜巫两手捧首,两眼偷偷瞄着贺宝那张愤怒的脸,连声叫冤,“年夜哥,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孔雀河上的那个精绝美女嘛。上一次我们失手了,这一次,有伽蓝在,我们一定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贺宝抡起的年夜拳头马上停止,一张怒气冲天的脸霎时雨过天晴,笑容满面,“是吗?哦,兄弟,欠好意思,打错了,失手失手,哥哥给你赔不是。”贺宝的拳头马上张开,一把抓住年夜巫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一脸的歉意,还亲昵地帮年夜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辫,“兄弟,跟哥哥说说,这次筹算怎么抢?光抢人没用,关键是要抢人家的心。”

凌辉捂住脸就跑了,再不跑,他就要笑出来,那等着他的一定是一顿老拳。竟敢冷笑年夜哥,那还得了?反了不成?

年夜巫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再不敢乱说话了,“年夜哥,天下有甚事能难到伽蓝?”

贺宝鼓着年夜嘴,皱起了眉头,想了片刻,然后伸手搂住年夜巫,两人并肩而行,十分亲热,“年夜巫,你看看我这张脸,再看看伽蓝那张脸。”贺宝指着自己褐红色的脸膛,异常严肃地问道,“如果你是那个精绝美女,你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伽蓝?”

年夜巫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毛病。

“年夜哥,我错了。”

“你固然错了。”贺宝手指年夜巫的鼻头,恶狠狠地骂道,“你竟然让伽蓝去帮我抢美女?你长没长脑?你个蠢物,你故意冲击我,伤我的心,是不是?”

“不是不是,年夜哥,你冤枉我啊。”

“不过这人是一定要抢的。”贺宝脸色一整,郑重其事地说道,“上次栽在了孔雀河,我火狐这张脸算是丢年夜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把脸面找回来。”

“年夜哥,没有伽蓝助拳不可啊。”

“嗯,你这个建议很好,很好。”贺宝连连颔首,手指前方于阗人的帐篷,“你看这样行不可,我先帮伽蓝抢一个女人,如此一来,伽蓝就欠好意思抢我的女人了,你说是不是?”

年夜巫两眼一亮,“年夜哥,好主意啊。走,咱们掠夺去!”

年夜巫前头开道。

阿史那贺宝居中。

凌辉抱着裘皮年夜氅跟在后面。

三个人年夜摇年夜摆地走向了于阗人的帐篷。

商队的几个护卫、仆从正在帐外收拾行装,看到紫云天的悍贼年夜踏步地走来,马上警觉,纷繁放下手上的活,全神戒备地看着他们。有一个护卫慌忙跑进帐内报讯。数息之后,一个白衣栗特人小跑而出,满脸堆笑,远远躬身致礼。正待说话,就听到年夜巫纵声雷吼。

“掠夺,掠夺!工具留下,牲畜留下,女人留下,其他的统统滚蛋!”

栗特胡贾马上色变,一帮护卫、仆从暗自受惊,茫然失措。前天年夜家还在紫云天一起御敌,今天这帮悍贼就翻脸了,这个转变也太了吧?不过好在年夜隋人还在,当着年夜隋人的面,紫云天的这帮悍贼们总不至于杀人越货吧?

那胡贾惊恐不安,转身偷偷望向帐篷,这时候,阿史那贺宝说话了。

“吼什么?掠夺又不是杀人,费那么年夜力气干甚?教过你几多遍了,怎么就一直记不住?和气生财,和和气气能发家,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知道?”

年夜巫立刻换上笑脸,年夜步走到胡贾的身边,躬身致礼,和颜悦色,“抱愧,吓着你了。”然后以很是温和地口气,声情并茂地说道,“冬季到了,紫云天的兄弟们饥寒交迫,迫于生计,不克不及不到丝路上打搅先生,向先生讨口饭吃。”说到这里他向那面如土色的胡贾伸出一只手,“工具留下,牲畜留下,女人留下,其他的我就不要了,总不克不及让先生饿死。先生饿死了,紫云天的兄弟们岂不连饭都讨不到。”

“我给,我给,工具统统给你们,牲畜也给你们,但女人……女人……”

胡贾尚在请求,年夜巫的脸色已骤然变冷,抡起手臂,一个年夜巴掌印了上去,“没有女人,你让兄弟们如何过活?你筹算让兄弟们自己阉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这一巴掌太狠了,把胡贾打得转了半圈,飞身摔倒在帐篷附近。

几个护卫蜂拥而上,其中两人拔刀出鞘,作势就要扑上去。

凌辉突然飞射而出,手上裘皮年夜氅腾空而起,接着人影连闪,两声惨叫凄厉而起,两把战刀落地,两具身体倒飞而出。再看凌辉,他已经退到贺宝的身后,正张开双手抱住从天而降的裘皮年夜氅。

护卫们年夜惊失色,被凌辉这神鬼莫测的惊人武技所震慑,再不敢上前半步。

“给他们。”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帐篷内传了出来,“如果没有紫云天的勇士以死相护,我们早就死了。活命之恩难以相报,这点工具和几个女人实在算不了什么,权当是聊表心意。将来有缘,丝路再遇,必当厚报。”

年夜巫眯起眼睛,警觉地望向帐篷。

阿史那贺宝则暗自冷笑,咱就等着你露头了,倒要见识一下你这个见不得人的贼是何方人物,若是你出卖了我紫云天,今天势必剥了你的皮。

“帐内何人?”年夜巫的目光瞥向那名胡贾,冷声问道。

“东主,我家的东主。”

“你的东主?为何隐匿身份?为何藏头露尾?”年夜巫的声音蓦然冷冽,杀气腾腾,“你们是不是阿柴虏的细作?是不是伏允的内间?是不是出卖了我紫云天?”

帐帘掀起,一个白面长髯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神色平静,面带浅笑,眼神矜持,泰然自若。

“东土的西北狼果然名不虚传。”中年人双手负后,冲着阿史那贺宝微微颔首,“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年夜盗火狐,不枉此行。”

阿史那贺宝笑容满面,躬身致谢,“东主慷慨,欣然笑纳。日后有缘,丝路再见。”

贺宝成功逼出了这个藏匿在商队中的于阗人,接下来的事情就该轮到西北狼了。虽然西行警告他不要多事,但他怀疑这人是阿柴虏的细作,出卖了紫云天,所以根本不睬睬西行的警告,一定要多事,只是现在看来他的推断有毛病,这人藏匿形迹,和紫云天似乎无关,但与年夜隋肯定有关。西北狼有事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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