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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1 意难平(1 / 1)

凤阳宫。

皇后将所有的珍宝瓷器通通砸到地上,怒火朝天的模样令人见了也要退避三分。韦姑姑和宫人只能诚惶诚恐的站在仪元殿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一阵怒气发泄以后,她怒喝一声,“韦姑姑!”

韦姑姑半躬着身子飞快进殿,“娘娘,奴婢在。”

皇后怒恨着她,两眼发红,“韦姑姑,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韦姑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娘娘明鉴,实在是丽妃和萧美人用龙胎说话,奴婢也不敢阻拦。原本丽妃也没想到放风筝这事,是那萧美人半路提起,这才……萧美人中途还找借口回了倾云宫,实际是回去拿那风筝。娘娘,奴婢万万未曾想到,事情竟会变得这般不好收拾。”

皇后上气不接下气,近乎咬牙切齿,“若不是你无能,那两个贱人也无法将大皇子带走。这下好了,容妃不但被赦免,连大皇子也被夺去了。”

“娘娘息怒,此事都是奴婢的错,娘娘若要惩罚奴婢,奴婢甘愿受罚。可是娘娘,现在咱们不是生气的时候。如今容妃赦出冷宫,娘娘又没了大皇子,该想想如何守住皇上的心才对啊!”韦姑姑苦口婆心劝说,这皇上的心才是娘娘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皇后听她一言,怒气平复不少,却一下变得幽怨不已,“守?呵!如何守?这些年姑姑也看到了,皇上根本就不喜欢本宫,无论本宫怎么努力,皇上就是不待见。本宫也不晓得,该如何去守住皇上的心了。说不定哪天皇上一不高兴,废黜了本宫的皇后之位也不可。”

韦姑姑是看着皇后长大的,听她这样轻贱自己心里很是心疼,谆谆告诫道:“娘娘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路可还长着呢!只是咱们皇上还年轻,将来必定会有更多的嫔妃进宫,也会有更多的皇子降生,娘娘也要努力赶紧生个嫡长子啊!”

皇后这下是又来了怒气,狠狠捶打肚子,“本宫也想努力,可这个肚子就是这么不争气。”

韦姑姑抓住皇后的双手制止道:“娘娘如此低劣自己,丞相大人知道了可要心疼了。无论如何,现在还有丞相大人和太皇太后给您撑着呢!您先别急。”

皇后眸中蒙起水雾,倔犟的性子软下不少,“爷爷只在前朝,姑奶奶又总是称病闭宫谢客,一年也难得见他们几回,这下谁也不能替本宫分忧了。”

韦姑姑听分忧二字,面色倏地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道:“娘娘,丞相大人一月前培养的那名刺客,前几日不是派去刺杀容妃吗?那夜奉命离开丞相府后,怎么到今日也没个音信。”

皇后心一惊,跌坐在木凳上,“莫非,那刺客被抓住了?”

韦姑姑仔细一想,并不赞同,“若是被抓住了,宫里早该闹得鸡飞狗跳了。可现在宫里这么安静,奴婢是怕,那刺客被容妃……控制了……”

皇后惊魂未定,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前后想了一遍,“爷爷不是说那刺客武艺高强吗?怎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控制?”

韦姑姑也深有疑虑,不过这几天的事的确很让人怀疑,“奴婢也解释不清楚,能控制一个武艺高强之人……”她忽地睁大双眼,好似受了莫大的惊吓,“莫非……容妃也是习武之人。”

这下,该轮到韦姑姑惊恐慌乱,她紧紧握住皇后的手,“娘娘,容妃绝不能再留。还有那个萧美人,奴婢总觉得像个人精不简单,倘若她还挡在娘娘面前,也绝不能再留。”

皇后那颗心一沉,脸色倏然骤变,双手握紧成拳。

***

萧鸾和嫣然带着容瑜回到颐华宫,宫中奴才无不激动兴奋。盼了半年,他们总算把容妃娘娘和大皇子盼了回来,里里外外的人将这对母子围在中间,有的甚至快要哭出声来。

嫣然在大殿和宫人嘘寒问暖了一番,就拉着萧鸾进到寝殿。门将一关,她在萧鸾跟前跪下,萧鸾要扶她起,她却执意不肯,“然姐,理应受我一拜。若不然,我还不知要在静逝宫呆多久,更不会和瑜儿团圆。”

萧鸾叹着气受了这一拜后才将她扶起,“如今我们身在皇宫,就要相互扶持。后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云谲波诡。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动手想要除掉我们,你一定要小心。”

嫣然点头,但又担心萧鸾,“然姐真的要向他们复仇,可你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和他们对立。要知道,他们现在的地位绝不一般。”

萧鸾眼眸微闪,“我自有分寸,普天之下,还有一个人,可以助我复仇。”

嫣然有些诧异,半响道:“然姐所指的是……皇上!”

萧鸾冷冷一笑,“再是官高权贵,只要皇上一句话,全家即可覆没。那些人并非善类,否则皇上也不会处处提防,不过正中我下怀。”

嫣然不解,“然姐何出此言。”

“后宫除了皇后,最高的位分是毫无背景的你和淑妃,还有刚刚晋封的丽妃,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们雨露均沾,可至今替皇上诞下皇儿的却都是家世不显赫的你们。看来皇上很清楚前朝和后宫的连系,所以嫔妃凡有亲人是当朝重臣,他必定不会给予她太多后宫权利。皇上是在提防他们啊!但这也证明如今的朝政皇上还未完全把握。孟家和甄家都是大周的开国功臣,自然是权倾朝野,妄自尊大。然而这样的人,往往会成为皇家的心腹大患,否则当年的韩信也不会被刘邦诛杀。”萧鸾说得自信,曾经的父皇,也是如此提防朝野。眼下孟家军权大握,孟淑仪在后宫盛气凌人。甄家官至丞相,皇后目无余子。这样的前朝和后宫,必定是容宸的心结。

嫣然突然间澄明,唇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萧鸾眼中的光芒却黯淡下来,“不,这样远远还不够。我必须要协助皇上,成为他的左右臂膀。能得到一国之君的信任,将来做任何事,都无人可阻挡我。”

因为,还有一个云家……还有……容家。

嫣然听她话里的意思,心头只觉一震,声音突然降低,“然姐,嫣儿知道你心中的苦。只是……当初这个天下,并非皇上所愿,你容家那个真正的仇人,已驾崩多年。而且,皇上至今仍旧未曾忘记你。”

“嫣儿,我知道你为皇上生有容瑜,但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好好保护自己和容瑜。其他的,你都不要再管。事非黑白我早已分得很清楚,你不用担心。”萧鸾还是一贯的低沉,这句真心实意的话,也算是一声叮嘱。

嫣然愕然,想起十多年前,然姐那无忧单纯的一张笑脸,心中油然而生一阵微疼。想起十多年前,皇上和然姐两小无猜的场景,又一阵叹息。

十一年前,她亲眼看着然姐死去,亲眼看着当时的皇上绝望恨天的模样。若没有那日的国破家亡,今日的楚然和皇上,会不会早已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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