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城市,排满垃圾的肮脏街道还没人清理,路上老鼠横窜,四周弥漫的都是腐烂的气味。(飨)$(cun)$(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百度搜索暖色小说网但这样仍阻止不了人类的狂欢,总有许多夜不休市的酒肉场所。
纹澜驾着那辆入职时局长送给她的,已经服役了十一年的老牌白裤子警车,正在空荡的街上狂奔。
两个钟头前,她才刚刚跟母亲唠叨斗争了一整个晚上,然后终于还是被屈服去赴下周的第二十三个相亲。
我才28,相什么亲啊,老娘还有大把事要干呢。躺在自己的小房间,她盯着墙上的一副大海报,呆呆地想着。
作为警校射击、短跑、拳击等多项比赛的记录保持者,也以这个城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察队长的创纪录,她确实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就在十分钟前,一通电话在床头响了起来。
“队长······”对方生怕打扰到这位火爆队长的美梦,十分小心地说道,“出事了,局长叫你过去处理······”
正好今晚失眠!纹澜有一丝兴奋,问明了地址,她立马披挂出门。
诚信大厦,楼高45层,位于城市中心。是除了政府大楼外,第二高楼,也是商用最高楼。
楼顶上早已布置妥当,验尸官已检查完毕,正在做最后的记录。
“局长。”纹澜走到一个黝黑的老年男人面前道。
“本来以为是一起简单的勒索案,没想到对方如此凶狠!”局长勒了勒被风吹起来的外套,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似乎是被什么利器直接割断了喉咙,是个大学老师。”
纹澜哦了一声,跨过警戒线走到尸体旁边蹲了下去。只见死者双眼圆睁,嘴角半开,显然是遭到意想不到的突然袭击。但攻击来的实在太快,就在他睁眼咧嘴的那一刻就自己被击中要害,以至于连剩下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已经死亡。
她戴上手套,轻轻把死者的头掰过来,只见喉咙上有两个小洞,间隔很近。伤口早已凝固,像两个枪口,但又不可能是枪伤。
“凶手的身份知道吗?”她回到局长身边问道。
“小松,你过来。”局长招手让一个正在辅助验尸官做记录的年轻警察道,“你来跟纹队长做一下案情描述。”
“是,局长。”小松立马应声跑了过来。
“纹澜啊,这个案子就交给你负责啦,这孩子你带一下。”局长说完,打了个哆嗦,忙把手缩回裤带里,打个转身就下楼去了。
“都没看清凶手的样子,只知道二十来岁,头戴一顶鸭舌帽,身高一米七五上下,一身黑色。”年轻的警员对着笔记认认真真地说道,“由于死者报警时间比较急,警方也还没充分了解到这件事情详细情况。”
“楼顶?会不会跟日前在留礼楼坠楼的那个有关呢?”纹澜想着,但那个街理身上在坠楼前是没有任何损伤,死因却都是有些蹊跷。
“据死者报警时称,是有人对他进行勒索,但就连索金是多少都没有说明。只是让我们派几个警员过来了解。”小松一边说,一边摇头道,“这么说,我们的警员确实没有时间做好准备,也难怪凶手轻易就逃脱了。”
“好啦,回家睡觉吧。”纹澜下把抢过他手上的资料,“有事明天再说,反正这案一时半会是破不了的。”
——
狸婴从二十四楼的一间客房窗户窜进去的时候,他还担心一会会不会有人过来查房。但他似乎高估了警察的办案速率,而且这是四海酒店,留宿的都是达官贵人,谁又敢贸然上来撞门呢?
他把手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换了身新衣服,是一件很好看的贴身运动服。虽然现在只是凌晨五点,但他习惯在这个时间早起去跑步。
他会绕过这个城市最繁华的中心一大圈,然后看着太阳爬上楼顶,才回到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但看来今天是不行了,此时窗帘已经被掀开,就跟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但他回来时明明已经拉下了。
“嘿!”就在此时,狸婴身体一侧,反手就准备抓住一只突然伸出来的右手。
对方只是一拧,一个侧腿已经踢了过来。
狸婴伸手一挡,虽然借力跳了开来,但手臂已经微微发麻。
“你是谁?”他此时精神必须十分集中,就等对方分神。
对方也是个黑衣人,而且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就站在灯光照不到的一个角落。
狸婴只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还有对方微微的喘气声,这个人或许也目睹了楼顶的一切。
狸婴灵光一闪,忽然大声道:“是你!”
——
有些人死了,从此除了坟头前每年多了一束香外,再无所得,因为他死前就无所价值。而有些人死了,坟头不仅多了香烛,还有许多对白和祈祷,甚至还要把他的牌位扒出来借一把鸡毛,因为他生前多少让人有所敬畏。
忠义堡,城市偏北的一个别墅群。大围墙里面矗立着的一座座别墅,其成长的脚步跟这个城市发展的速度是一样的。
门口是一个白色的弧状大理石升降门,除了右上角的街道444号旁边有“忠义堡”三个字外,其他再无标明。
布林常想,既然号称忠义,却把其摆在一边,让人好生难找。也不知是让人知晓忠义难得之理,还是忠义在他们心中也不过尔尔。
“是你。”布林刚拍了一下门,立马就有人把大理石升了上去。
“是我。”布林一步跨进门里,对着大个子点头道。
“我没收到你要回来的通报?”大个子是个守门的,这个门进出的人本来就不多,而平时有人要进来都是事先得到通告的。
“那你为何让我进来?”能如此轻易就进来,布林也颇为意外,因为他知道规矩。
“你不知道?”大个子有些诧异,“奔爷去了······”
“什么?”布林大吃一惊,脸都惊白了,“什······什么时候的事?”
“谁在门口?”没等大个子答话,对面一有一人在大声喝道。
那是教官的声音,布林依稀认了出来。
“教官,是布林!布林!”大个子应道。
“哦?快让他进来!”教官似乎也十分意外。
进到教义堂,只见烛火通明,白花堆砌,当中摆放着一副水晶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静静躺在其中,黑布裹体,肤色如蜡。
“你不想鞠几个躬吗?”教官姓何,刚过五十大寿不久。虽然目前是这里数得上号的人物,但却是在布林离开前不久才加入的,所以两人均不熟识。
“嗯,不必了。”布林摇头黯然道,“老爷子不喜欢这套······”
“那你这次回来?”何教官是个谨慎的人,他虽然资历不及布林,但却也熟知他们的规矩。
——凡出此门者,非死不归!
说的就是跟布林一样,负责做事的“鹰影”们。
许多年前,这个城市落后、粗陋、没有高楼大厦和琳琅满目的繁华街道,但也没有尔虞我诈和欺强凌弱,更不用说冗政和贪腐。人们安居乐业,对着青山绿水,饭后落日,其乐融融。
许多年后,一切都变了,空气变了,食物变了,人心变了。贪污**、官商勾结、有害食品、强打强拆、苛捐杂税、冗兵冗政、毫无作为······看着整个城市在不断地腐烂,一代不如一代,于是有人站了出来。
毕爷就是第一批人之一,他与其他八个人一起成立了一个叫“鹰坛”的组织。
那是在五十年前,他们自诩是青天使者。最开始时,他们管尽天下不平事,只要被发现的,他们就去搜集材料,然后向城市管理者举报。
资料十分充足,但得到的答复只有永远的等,等,等。
多次心冷之后,他们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于是亲自出手,经过一系列的周密布置,给予那些行恶者惩罚,最严重的可以施与死刑。
然则并没有运行多久,他们就遭到当权者严打,先后三人被抓,之后死在监狱。
其后余人转去地下,深知势单力薄,于是广收门徒。这些门徒大多都是路边流浪的孤儿或父母、医院的弃婴,只有这些无根无源的孩子,才符合他们的规矩。
由于组织的发展了人员的壮大,鹰坛很快就颇具规模。随后就出现了巨大的资金缺口,创始六人虽是中层人士,但支出实在太过庞大。于是他们决定借刀与人,给遭遇不平而需要解决的人服务,并收取高额的服务费。
当然,这是有规矩的,并不是凡人都可以接受。
三十年前,巟觴到了鹰坛。十五年后,他把布林带了进去。而奔爷,则是五十年前鹰坛的创始人之一。
而如今,他们都可以在下面相会。
何教官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才能凭借一个外来人的身份却可以爬升的那么快。
他知道布林的曾经,虽然都只是些传闻,但就凭鹰坛族谱上至今仍给他留着名分,何教官就知道该给对方一些面子。
“我这次来事有些事要······了解一下。”布林对着奔爷的遗体点了点头,“没想到奔爷竟然去了,那流坛主、乌管事他们可好?”
“呵呵,那当然,各位爷都好的很呢。”布林竟然不问奔爷为何会突然离世,甚至连脸色都没变,这让何教官十分意外。
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多事的。
“我现在可以去见下他们吗?”布林问道,毕竟自己离开了,虽然事出有因,但现在已不能说是自己人了。
“这个······”何教官一脸为难,“规矩你比我清楚,所以烦请跟我到会客厅稍等,待我向乌管事报告才好做决定。”
布林看着眼前这个本来就挺陌生的人,心里忍不住又是一痛。
要是巟大哥还在的话,那该多好啊。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何教官了。”
“哪里哪里,您请。”说着,何教官就带着布林去了会客厅。
红木斜铺的地板,挂满字画的墙,还有那张楠木四方座,这些都是布林熟悉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去,所以才能再次重游这给了他非凡人生的地方。
“布哥!你回来啦!”门口一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神形瘦削,面目憔悴,二十来岁的年龄看起来像四十岁一般。
“小牙······”小牙是布林的小师弟,也是巟觴收的最后一个孤儿。虽然经历了那年的动乱,但他并没有受到牵连,按理说两年前就该出巢的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牙咧嘴一笑,遮住一丝疲态:“我一直没出去······你还好吧?”
“嗯,让我看看。”布林接过茶水摆到桌上,双手就搂住对方的双肩。只觉触手皆是骨头,而且整个身体松垮垮,像个穿了人皮的骷颅。
布林不禁一呆,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小牙眼眶一红,挣开身来咬牙道:“布哥,变了,都变了,你不知道······…”
“什么变了?”布林追问道,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牙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往外走了出去。
“教官好!乌管事好!”
门外的声音传来,布林忙收住形态,重新又坐回椅子上。
“哈哈哈,布老弟,终于回来啦?”一个四十来岁的健硕男人走到门口,操着一口十分独特的嗓音说道。
“乌总管好啊,多日不见,雄风又长啊!”他的嗓子更像一只狐狸了,这只老狐狸,布林心里想着,嘴上却奉承道。
乌总管算是第二批加入鹰坛的老臣了,见惯风雨的他深知一些道理:对于有本事的人,千万不要讲什么规矩。
“哎,老啦老啦,现在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界咯!”乌总管叹气道,“听说你如今事业做得不少啊?”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罢了。”布林忙道。
乌总管双眼一眨,说道:“你这次主要是······?”
布林正准备开口说出来来意,忽看到一边的何教官似乎脸色变了变,他心中怔了怔。
难道他们在担心我想重回鹰坛?哼,若是奔爷还在,或有可能,你们?罢了。
不过他知道这两个心怀鬼胎,于是直说道:“我这次登门拜访,就是想打听一个消息而已。”
“可是有关奔爷?”乌总管低声问道。
布林微微一怔,原来他们在避讳奔爷的事?
“奔爷······”布林装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果然看到乌总管脸皮微微一跳,“其实应该跟奔爷无关,当然,他老人家如果还在的话,必定可以给解决我的问题。”
“噢······”乌总管似乎暗暗舒了口气,又接着拍胸口道,“布老弟,虽然你如今不再是我鹰门中人,但我们依旧把你当兄弟对待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布林忙起身作揖道:“多谢厚爱,多谢厚爱。乌总管还是跟以前一样大爱无私,真让小布我怀念往昔呢。”
“说这话就见外了吧,当年我跟巟老大可是生死之交,你是他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啦!”乌总管笑道,伸手握住布林的双掌双目含泪道,“可怜你巟老大,唉······想起我就痛心不已。”
“唉,不说了不说了。”布林心里早已骂了几百遍操你娘,但嘴上却哽咽着安慰道,“老大在天之灵看到乌总管这份情,想必也就瞑目了。”
“嗯,可惜啊可惜。”乌总管转身似乎作了个抹泪的动作,然后转身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吧,只要不违反教义,老哥我必定全力以助!”
每个坏人都有一副五尺的脸皮,布林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演技,他也只能言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就在此时,忽然看到乌总管脸部一阵抽搐,接着向自己扑了过来。
布林大吃一惊,忙上前扶住,同时看到何教官狡诈一笑,转身就快步走了出来。
一股热液流过布林的指间,慢慢爬上他的手臂,他感觉到一只魔鬼正在往自己的身上攀爬。
匕首在乌总管的后背,直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