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岸思索再三,以他如今的功力确实不足为惧,更何况还身受重伤。于是点头答应。
多伦芨川二话不说,飞身离开,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行至一株粗壮的梧桐树旁,回头见没人跟来,不由得松口气,探手入怀,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瓷瓶,放在不太显眼的枯枝上,又飞快离开,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的浓。那瓷瓶是他先前用来坑无水的,里面装满了芥末粉,也不知司岸是否有幸得尝此味···
司岸死死按住麻木的手掌,一刻钟还未到,已带人追了去。绕着五里外的枯枝寻了半天,才拿到解药,不管三七二十一,正要尽数倒进嘴中,却敏锐得觉察出不对劲。细闻之下,只觉得辛辣刺鼻,呛的他连打几个喷嚏,将瓷瓶狠狠摔在地上,骂道:“混蛋!敢耍我?!给我追!”
众人见他彻底动怒了,不敢怠慢,正要去追,林中却忽然响起一阵清扬的笛声,由远及近。闻声,司岸的脸色瞬间阴沉的骇人,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笛声消弭之际,只见一位少年自夜色中走来,手持玉笛,白衣胜雪,姿容俊秀。也不过十**的年纪,然而,令众人惊愕的,却是他身后体格庞大的雪狼。
司岸看到少年,目露嫌恶之色,似乎不愿多看一眼,唇角吐出两字,“滚开!”
闻言,少年原本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低声道,“我不过想心平气和,同你说几句话。”
“我没功夫跟你闲扯!”司岸甩袖便要去追多伦芨川。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却听身后笛声骤然划破浓重黑夜。霎时间,林中钻出数百只雪狼,将众人围在其中。幽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司岸脸色微变,喝道:“混账!”
少年将玉笛撤离唇角,温言道:“穆叔叔至今生死未卜,往生城已然在你手中,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这是我的事!”司岸眼中尽是不耐,“快叫你这些畜生让开!”
少年微微摇头,神色坚定,“穆叔叔于我有恩,这是我当尽之责。”
“啪”!司岸一掌甩在少年脸上,少年苍白的脸上瞬间多出几道指印,“孽种!吃里爬外的东西,果然跟你娘一个货色!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一掌拍死你!”
他的声音,好似刀刃狠狠刮过金属般刺耳,划破了少年的平静,他一字字纠正道,“我不是孽种,是你的儿子司辰。还有,你似乎记错了,你不是不想拍死我,而是没有机会。”
二十年前的往事,此刻仍历历在目,彷若昨日。司岸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一手按在额上,良久,终于朝众人无力的摆摆手,“回去吧!”
司辰瞥一眼他的伤口,淡淡道:“或许,你朋友会有解药。”
他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转身离开。
笛声再度响起,只是音律不复先前清远,倒有些空洞苍凉,令人无端心伤。数百只雪狼顷刻间退散,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呆···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他弯腰狠狠地低咳了几声,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身影,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摸着雪狼的脑袋,喃喃自语,“他杀了母亲,视我如敝履。我却总期盼着,他有天能正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