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杜聪便早早地起了床,见那牧野还趴在桌子上酣睡,昨夜盖在身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杜聪无奈的笑了笑,径直走到牧野身旁,轻轻地拍了他两下,牧野这才悠悠转醒。
牧野回头望了一眼屋外,发现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阳光还很柔和,不禁回过头来,边揉眼睛边骂道:“师兄,怎的起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你让我再睡会。”说着,便要趴到桌子上,继续酣睡。
杜聪轻声“嘘”了一下,示意他说话小声点,以免吵醒了在桌子另外两端酣睡的黑牛与柳辰。
杜聪细声道:“师弟,天已经亮了,咱们快快收拾好行李,等会与齐川大哥辞别之后,便快快上路吧。”
牧野伸了一个懒腰,这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脸倦容,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摇摇晃晃地向那卧室里走去。
此时齐川也已经醒来,他眯缝着眼睛,见那牧野一人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便赶紧坐起身来,道:“牧野兄弟,时辰还早,留下来用顿早饭再走也不迟啊!”
牧野边收拾行李边骂道:“我倒是想,可我那师兄急性子一个,这么一大早,他便喊着要赶紧上路,我想多睡会都不行。”
齐川翻身下床,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强留,黑牛柳辰二人可睡醒了?”
牧野摇头笑道:“这两位兄弟睡得跟死猪一般,那黑牛打的呼噜比俺打的都响。”
这句话粗鲁无比,被那齐川听在耳中,他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这师兄弟二人一个心细如针,做起事来条理分明,另一个却是豪迈粗鲁,做起事来则马马虎虎,哪有半点相似之处,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相信他俩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
他想到这,又忽的想到:“这二人剑法高明,实乃罕见,不知究竟是哪位高人教出来这样两位徒弟?”
正想间,牧野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把长剑,身后背着两个包袱,抱拳说道:“齐川大哥,我们这便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齐川忙收回心神,上前一步,道:“牧野兄弟且慢!”说罢便掀开床上的枕头,只见那枕头下边暗藏着一个小洞,那洞里则放着一个小盒,小盒上面还上着一把锁,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这齐川这般费劲心机去隐藏。
齐川取出那小盒,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霎时尘土飞扬,想必是许久多未打开。牧野不禁笑道:“齐川大哥,这盒子貌似有些年头了,想必是老古董,拿去当了,一定值钱。”
齐川苦笑道:“什么老古董?一只破木盒而已,拿去当铺,掌柜的未必会看上一眼。”他说罢,右手伸出,拽着那把锁,猛地向后一拉,只听“啪”的一声,那把锁已被拽开,齐川打开盒子,只见里面仅有一个布花小包,包里却鼓囊囊的。
齐川掏出那个小包,递给牧野,道:“这是我这一年多来开茶铺卖茶所挣来的银子,钱不多,一共二十三两,你二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路上所需开销甚大,这点钱,便拿去凑点路费吧。”
牧野连忙摆手,拒绝道:“这如何使得?”
齐川笑道:“怎的使不得?这点钱放在我这,没有半点用处,我还要整天防着黑牛,唯恐哪一天我一不留神,就被他偷了去打酒喝,还不如赠与你二人,路上遇上点需要花钱的地方,还能应不时之需,你快快收下吧。”说着便往牧野包袱里塞去。
牧野长叹一声,道:“那好吧,我先谢过齐川大哥,咱们先商量好,这钱算我借你的,日后我若是有了银子,一定会加倍偿还!”
齐川点头道:“如此最好,可别让你师兄知道此事,不然他一定不肯接受。”
牧野笑道:“这个我自然知晓。”
二人“哈哈”大笑,一并走出了卧室。
正厅之中,黑牛柳辰二人还在沉睡,齐川忙上前喊醒二人,此时杜聪则孤身一人站在小院里,只见他眉头紧锁,面对着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好似在思考些什么。
齐川走出正厅,径直来到杜聪身边,道:“杜聪兄弟,既然你们要走,我等也绝技不可强留,趁着天色大好,咱们这便就快快上路吧。”
杜聪转过身来,道:“有劳齐川大哥。”
齐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却听黑牛高声喊道:“喂,我说二位兄弟,寅时刚过,天还这般早呢,何不用过早饭再走?俺黑牛这就去打酒,白脸,你快去到街上切十斤熟牛肉回来!”说罢,便要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
杜聪向齐川笑道:“我就怕这个。”说罢便急忙喊住黑牛,道:“黑牛兄弟热情好客,好意在下心领了,我只怕误了行程,还是快快上路的好。”说罢便向牧野挥手,道:“师弟,咱们快快上路吧。”
牧野噘着嘴,一声不吭地跟上杜聪,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
黑牛重重叹息一声,急忙追了上去,齐川柳辰二人也赶紧跟上,五人这才结伴而行。
两个时辰过后,五人已走出小镇,杜聪回头抱拳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就此别过吧,日后我等若是有缘,那便自会相见,到那时,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齐川叹道:“也好,祝二位早日寻得贤人,救得天下苍生!”
杜聪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但那张俊俏的脸上却写满了坚毅。
柳辰忽的问道:“不知二位兄弟要去往哪里?”杜聪苦笑一声,道:“天下之大,贤人所在之地,便是我留下之处。”
牧野一脸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就跟着我师兄,他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齐川道:“既然如此,我便为二位兄弟指出几条好去路。”
杜聪道:“齐川大哥快快请讲。”
齐川颔首道:“当今天下四分五裂,十二路诸侯都忙着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其中四人实力最强,野心最大,分别为襄王张竣,淮王刘哲,楚王吴跃,及齐王钱雄,二位兄弟不妨在这四人中选出其中一位前去投奔。”
牧野笑道:“老板,你常年在此居住,却对天下大事如此了解,当真是不简单啊。”
齐川“哈哈”一笑,道:“我开了个茶铺,这些都是从在我那喝茶的人口中听来的。”
杜聪问道:“襄王张竣在哪?”柳辰接口道:“在长沙城里。”
黑牛问道:“杜聪兄弟,莫非你想要去投奔这张竣?”杜聪点了点头,黑牛急道:“万万不可,那刘成跟张竣有点亲戚关系,若让他知晓刘成的死因,定不会放过你们呐!”
杜聪摇头一笑,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只听他拱手道:“谢过几位兄弟,我俩这就走了,诸位请留步。”
齐川叹道:“江湖人心险恶,二位兄弟日后可要留心了,若有什么地方用的到我们铁拳门,直管招呼一声,我铁拳门必会倾力相助,万死不辞!”
杜聪道:“谢过齐川大哥,小弟谨记在心。”说罢转过身,缓缓向前走去。
牧野稍一犹豫,便赶紧向铁拳门抱拳笑道:“诸位兄弟快快回去吧,若是回去得晚了,那便赶不上午饭了。”说罢急忙向杜聪追去,口中叫骂道:“师兄,你走慢点,等等我……”
齐川三人忍俊不禁,默默地注视着杜聪牧野二人,满眼都是不舍,直到他们二人离开自己视线,这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