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珀目光灼灼望着往湖心而去的凌蝶，那身影单薄却格外坚韧。凌蝶背负了太多，他很想帮她全部承担下来，可是眼下来势汹汹的西王母家哪里给他喘息的机会？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很清楚现在若不问个明白，他与她便会越走越远，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放弃！
“你可记得那天我说的话？”
渊珀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尖锐，在幽静的谷中回荡。
凌蝶脚步一顿，心仿佛被那件尖锐狠狠一刺，呼吸仿佛也随之滞了一瞬。
她怎么会不知？但知道又如何？她做不到心无旁骛，当下的局势告诉她，她必须冷静，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她收拾起被扰乱的心绪，微微的侧身转向他，脸上已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不带一点尘埃一点情绪，甚至很是冷淡。
“殿下每日与我说的话都很多，我并不知道是哪一句…..”
渊珀胸中一阵憋闷，眼眸中满是不解和困惑。她为何这样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他不相信她不曾动摇过，不曾为他感动过！他作为一代王者，难道连得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是种奢望吗？
他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隐忍着心中的痛苦，软言轻叹道：“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好容易忍着心中的埋怨说完，却看凌蝶已经背过身去，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再也不想犹豫，快步追上湖心。
水中自由行走的能力是凌蝶所授，他现在如此轻松的在水中直行，也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凌蝶所教授的一切都上心。
感受着背后慢慢走近的呼吸，凌蝶默默地绞着自己的衣袖，眼珠来回在面前的岩壁上游走，她真的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在来说服渊珀，她更不曾想过渊珀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这样随性执着。
在她踌躇无法的时候，一个灵光闪过脑海，她咬了咬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眉梢轻轻一挑，剑目回身，盯住渊珀的瞳孔，狠狠地告诫道：“殿下那天只是神志失常了，所以我并没有把殿下的话记在心里，当然也请殿下不要把自己的玩笑话认真。”
只当它是一个玩笑吧，至少这样对谁都好。
可惜话一出口，凌蝶便发现自己说得过分了，她犹豫着微微退了一步，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面前的他对自己仿佛一片真挚，而她一定要压制自己的心，因为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我是认真的！”渊珀已经急的眼眶都红了，他按捺不住久久无法释怀的愤怒，对着凌蝶喊着。
玩笑？那是个玩笑么？他几乎拼尽了性命，那觉醒的‘血染龙爪’便是铁铮铮的证据。他再也不想拘泥于眼前的距离感，一把用力拉住凌蝶的手，希望能够从她的手中感觉到一些她的心不再冰冷的温度。
方才她眼中的那一丝犹豫，他已然捕捉，他绝对不相信凌蝶的话。
渊珀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凌蝶被紧握的手已经有些生疼，她慌忙掰开渊珀的手，退到一旁。小心地将自己的手藏进宽大的衣袖中，这莫不是节外生枝么？
“阳殿下，您错爱了！”她低眉敛目的跪在水面上，声音如同冰块相碰一样呯嘭响起。
那夜的事情其实早在眼中回忆过无数遍，那样的渊珀，她的确很感动。可事实告诉她面前的这个人不能动心，更不能爱。
“我没有！这三年来都是你一直陪着我。我说过了我会全心全意的保护你！”凌蝶这样斩钉截铁，渊珀只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争辩，他从心底深处迸发而出的一股力量，让他用尽力气低吼道。
有那么一些胡搅蛮缠，更多了一些痴迷与无奈。
那夜他身心被意志所控，却是他最真实的一面，这三年的回忆满满的全身凌蝶的身影。他不会忘记她废寝忘食的为他养剑，不会忘记她当初手把手教自己如何灵力排空御风行动的用心，更不会忘记日夜碧云潭上，凌蝶挥舞手中冰剑与之触碰的温柔。三年的感情绝不是朝夕的意气，他爱这个女子，是真心所爱……
渊珀的话振聋发聩。让凌蝶愈加惊惶无措。
“请殿下清醒些，如今不是你情我爱的时候了！”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又多几分决绝，“我已经有哥哥了！
若是渊珀真有此心，她虽出身高于应龙家的共工族，却地位低于渊珀这位殿下。昔日的教训绝不敢忘，凌蝶是再也不敢触碰过去的悲剧。她现在已经无从追究爱与不爱的真实性。阳渊珀也只有迎娶那位已经走到山脚下的西王母公主一途。
“殿下不过是因为熟悉我，请殿下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话已至此，渊珀不知道自己该再强调些什么。
他失望的杵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
共工族已经经不起他应龙家再次兴师起兵，当年的血洗通天梯一事绝不能重演。凌蝶已经咬定了这件事未来会造成的后果，她眼下就必须只看家族的局势与利益而行。
时间分秒流失，跪着的凌蝶与一丝不动的渊珀。
渊珀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凌蝶，眼睛中凌蝶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无法被触及。只觉得整个人一点一点沉入无底的冰窟，身体的热量随之被刺骨的冰水抽空殆尽。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他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坚持着不让自己因为难过而倒下，声音宛若游丝来不及捕捉。
眼前的她坚守着自己的心，这样的她才更让渊珀心疼。他不明白到底凌蝶身上发生过些什么，让她如此提防应龙家，如此循规蹈矩。
他默默的注视着，心里反复念叨着：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负累吗？凌蝶，我明白我的心，而你又是否明白你的心，是否愿意给我一个守护你的机会……
察觉到渊珀一点一点的放弃，凌蝶这才小心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就是为了能让殿下您顺利迎娶遥姬公主才一直如此努力的。请殿下不要在想多余的事情了！”她只觉得已经解决了眼前的矛盾，一扫脸上凝聚的阴霾，将所有的顾虑深藏，抬头看向渊珀已是曾经那暖人的笑。
随着凌蝶的放松，泉室漫散的灵力也不再凝重。
“可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渊珀也因此放松来下来，不过他还是别过脸去，略有些赌气的说道。
“也许见到她以后您会改变心意呢？”甚少见到渊珀这样幼稚的情绪，凌蝶也愈加轻松，她拍了拍裙摆站了起来。
可惜轻松短暂，还没等凌蝶多加享受，面庞便多了一阵温热，渊珀的手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穿过她的发间扶住了她的脸颊。凌蝶一个激灵，想要弹开却被渊珀轻轻搂住。
时间在这一刻刻意的凝滞，凌蝶的目光撞入渊珀注视她的温和当中，那里多了些溺爱与怜惜，沉浸在情动十分的两人相视再无多言。
从未见过那样眼神的凌蝶这下也有些痴迷了，她看着自己的身影深陷在渊珀的瞳孔中，看着他瞳孔中的自己越来越放大，他呼吸的燥热与气流也越来越近。
“殿下还是赶快斋戒吧！请您一定要心无杂念的斋戒！”
就在她自己快要沉伦在那瞳孔之中时，身旁不远处一道反射光辉打在了凌蝶的身旁，那熟悉的气息让她脑海中闪过一丝寒意。让凌蝶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胡乱的挣脱了渊珀的手，退后好几步，目光游离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里藏。
“好！”渊珀一脸困惑的看着后退的凌蝶，方才的感觉已经如他所料，结果却似有人故意破坏，凌蝶突然转醒让他始料未及。
到了这个地步，渊珀知道再也无从下手，更没有别的办法下手，他只得闭上眼睛抽空灵力，放任自己浸入水中。
凌蝶盯着水面散开的一圈圈波纹，面庞措不及防地一阵炽热。眼前的他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守护自己爱护自己，全心全意的爱自己。
没想过随意一想便能让自己眉间津津见汗，凌蝶连忙摇了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飞旋起自己的衣袖，转而专注的控制空间中的灵力，让它们能够充分的汇聚在沉入水中冥思的那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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