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哭出了声来,心里却知道:这位新晋方昭仪,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耳边就听得方圆圆声音温柔动听地说:”你今儿个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明天我听不到答案,我会再拔掉你一颗大牙。“
珍儿被拔掉牙齿的地方,还在汩汩流着血,口中充满着血腥味的液体,还有一波一波袭来的疼痛,使得她眼前发黑,却不得不行礼之后,硬撑着走了出来。
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珍儿晓得,自己此刻就是想去向新王后求救,怕是也走不出去了!方圆圆肯定会派人监视着她的。
第二天,没有交待实情的珍儿又被拔掉了一颗大牙。
第三天也是。
第四还是。
被拔了四颗牙的珍儿,两颊肿得高高的,口中留下了四个窟窿。
然后珍儿熬不住了。
她实在不能接受自己以后只能喝稀粥的命运,正如应了那句歇后语:八十岁的老婆婆喝稀饭--无齿下流。
她没有八十岁,但也只能喝稀饭,无齿下流。
所以第五天时,珍儿痛哭流涕,央求方圆圆放过她,不要再拔掉她的牙齿了。
方圆圆微微地笑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珍儿,柔声细气地说:”其实不是我要拔掉你的牙齿啊!是你自己不肯说出实情。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答案,又怎么可能吃这么些苦头呢?“
她笑得灿若春花,好言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把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以后我提拔你做我的掌事宫女好不好?“
那付有商有量的神情,简直让珍儿怀疑: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畺梦而已!
但口中传来的剧痛,清晰地提醒着她:自己缺少掉的牙齿,正是这位蛇蝎美人命人干的!
珍儿定了定神,觉得还是不要吃眼前亏的好。
她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如何才能说出来的话,既满足方圆圆的要求,又不得罪新王后。
但是,并没有想出两全之策。
因为方圆圆掌握了证据啊!她亲耳听见自己在梦话中说出林婕妤三个字。
而她的小水晶瓶子,也确实是在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的浴室中凭空消失的。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珍儿决定还是把实情交待出来。
得罪了新王后,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眼面前,她能逃过一劫。
所以珍儿跪在方圆圆面前,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怎么受庆琳的指使,监视她,并伺机盗走小水晶瓶子,并献给庆琳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当然,珍儿把自己主动投靠庆琳的这一节给省略掉了,只说是当时的林婕妤派人找到她,命令她干的!
珍儿还可怜兮兮地说道:“如果奴婢不答应,那林婕妤就会取奴婢的性命!因此,奴婢也是不得己才为之。求方昭仪饶恕奴婢吧!”
方圆圆静静地看着象条狗一样趴在她面前的珍儿,若无其事地说:“其实,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到了。只是,我想不出你们是怎么把我的小水晶瓶偷走的!”
她转过头,自言自语地说:“原来用的是这样的法子。怪不得浴室里莫名其妙钻进了几只老鼠呢!”
珍儿偷眼看着方圆圆,不晓得下一步她会怎么对待自己。
方圆圆静静,好象突然才想起跪在她面前的珍儿似的,柔声说:“你起来吧!我让人找医士帮你诊治诊治。你放心,我总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珍儿如释重负,谢了又谢,这才退了出来。
没多大会子,果然有医士来到珍儿的住处,给了她一些敷的药粉,又开了个汤药方子。
珍儿心里还在忖:这方圆圆还算说话算数。只是,以后别想起来就刁难我一番才好。
那边厢,方圆圆对着她身边的一个太监说:“小林子,你不是同王后身边的宫女采菱挺要好的吗?”
那叫做小林子的太监怔了一怔,暗道:这方昭仪怎么连我同采菱要好这事都知道呢?好端端提起这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回方昭仪的话,奴才和采菱是老乡,平时有些来往,也不是十分要好。”
方圆圆抿唇而笑:“给你个邀功请赏的机会,你要不要啊?”
小林子躬身行了个礼说:“方昭仪愿意栽培奴才,奴才自然是感激不尽!”
方圆圆招了招手,让小林子近得前来,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你去找你的老乡采菱,告诉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小林子听着听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愿意为我办事,自然要赏!”
方圆圆说着,就甩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过来。
小林子不敢接,诚惶诚恐地说:“奴才为方昭仪办事,本是应当的,不敢居功受赏。”
方圆圆笑意盈盈地说:“赏罚分明,才是正道。你只管收了去,办得好了,我还要赏呢!”
小林子听见这话,不敢再推,老老实实地将银票塞进了袖子里。
趁着黄昏,小林子果然找了机会去见明秀宫的宫女采菱。
庆琳自封了王后,便搬到了明秀宫居住。
采菱在明秀宫当差,却算不得是庆琳的贴身宫女。最多也就是个三等宫女罢了。
虽然在宫女里地位不高,但好歹算是能接触到王后的人啊!
就算采菱没资格直接同王后讲话,起码还可以由上一级的宫女转达吧?
这便是方圆圆打的如意算盘。
小林子和采菱凑到一处,神神秘秘地说:“告诉你一件新鲜事儿。”
采菱自然要问:“什么新鲜事儿?”
“我们落霞轩新来了个宫女,叫珍儿的。听说方昭仪初入王宫便结识了,方昭仪念旧,特地向王上讨了珍儿来身边,意思可以照顾照顾她。”小林子不紧不慢地说。
采菱撇了撇嘴:“这算什么新鲜事儿呀?王宫里谁不晓得这位方昭仪,原本是养心殿的一个宫女嘛!”
小林子连忙道:“呀,我还没说完呢!你也知道我耳朵尖,今儿个在外厢伺候的时候,忽然听得那珍儿在向方昭仪告密,说是新王后曾经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付过方昭仪。”
采菱呀了一声,又连忙掩住了嘴。
”方昭仪怎么说?“采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