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于成,如今巳是凤仪宫的总管了。
他当得起庆琳的信任。
当初被王太后软禁的时候,若不是于成适时将消息传递出去,庆琳说不定早就死了,又哪里有现在的荣耀呢?
所以庆琳对于成很不错,凤仪宫里,于成在那些太监宫女面前,说话也是作数的人。
庆琳和大当家的联络,也一直通过于成进行。
这一天夜里,于成趁着庆琳跟前没人,小声禀道:“皇后娘娘,大当家的有传来密信。”
庆琳不动声色地说:“拿来我看。”
照例拿到手里是上面什么都没写的白纸,但庆琳在蜡烛的焰火烤了一会儿之后,便有字迹显现出来。
她看着纸上的内容,忽然腾地立起身,有些激动地自言自语道:“他居然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于成答不上来,只能垂头躬腰,不作一声。
庆琳倒也没指望他回答,随即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听到他死的消息,庆琳还很是失落了一阵子。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悲伤?思念?爱?
好象都不是,好象又都有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但不容置疑地是:庆琳不希望他死!
现在,突然之间听到他还活在这世上的消息,怎能不让庆琳震惊,又怎能不让她有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呢?
没错,这个人就是慕容曦,她曾经被选为他的太子妃,险些就嫁给了这个男人!
而且,庆琳不但不讨厌他的,甚至还对他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
庆琳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对立在一边跟个泥塑人一样的于成说:“放出消息去,就说我的病有了起色。明儿个,我要以带病之身,去探望皇上。”
这是萧慎和庆琳在四十几天没见面之后的第一次相见。
庆琳没有刻意打扮,穿着十分朴素,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萧慎本来想拒绝庆琳的探望,他还有些赌气。
但后来觉得,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小气呢?
不过是见一面而已,能怎样?
再说了,若是庆琳猫蛊之疾发作,难道他就从此见死不救,由得她去了吗?
萧慎自问自己做不到。
所以,又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
两个人见了面,居然都有一些生疏的感觉。
萧慎看庆琳,觉得她瘦了,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庆琳看萧慎呢,真的是吃了一惊。
他竟然瘦得脸都凹进去了,整个人看着十分的虚弱。
就连他原先炯炯有神的眼睛,也似乎没有了以前的光泽。
庆琳记得自己以前讥讽他:眼灼灼似贼。他还露出一脸的坏笑。
这会子,他似乎连笑都很吃力似的。
因为萧慎正试图对庆琳挤出一个笑容来。
庆琳无言地走到萧慎的床边,跪了下来,将额头抵在他搁在床边的一只手背上,
萧慎也没有说话,却缓缓地用一只手,摸了摸庆琳的后脑勺。
庆琳再抬起头时,眼中有了盈盈的泪光。
“皇上,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哪怕病了,也应该挣扎着来陪陪你。”庆琳哽噎地说。
既然来了,就按自己的既定角色演下去吧!不然怎么办?
现在还没到最后摊牌的时候。
萧慎的声音有些低沉:“朕也是从祯儿口中才晓得你病了。你起来吧!”
他直到这时,才有点儿感觉出来:方圆圆和祉儿、祺儿、婉婷几个,围在他身边的时间太多了,多得他连萧祯都很少呆在一起,更不要说父子俩说多少话了。
难道,这是方圆圆有意为之?
是方圆圆在造成一种除了她和她的几个孩子真心实意,别人对他都是表面文章的假象吗?
庆琳立起身,有宫女赶紧搬来一个绣墩,扶庆琳坐下。
她声音略带嘶哑地说:“臣妾身体稍有好转,便挣扎着来看皇上来了。真没想到,我们俩个的身体,都虚弱成了这付模样。皇上,臣妾请您准许我出宫去寺庙敬香,乞求佛祖保佑您和我,还有王宫所有的人。”
萧慎苦笑着问:“乞求佛祖,真的有用吗?”
但不等庆琳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去吧!”
庆琳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居然都想不起要说些什么。倒象两人间隔了一座无形的屏风似的。
还是萧慎叹了口气说:“你身子还没好全,早些回宫休息吧!”
庆琳一双美目凝视着萧慎,露出难过的神色:“皇上是不待见我吗?”
萧慎摇摇头:“不是。如果你真想我见你,不妨有空就过来。”
庆琳得了这句话,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点头应道:“好。”
她被金蝉和银钏扶着离开,走向房门的中途,却回了两次头。
萧慎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庆琳在萧慎那里过了明路,自然就开始了去敬业寺敬香的准备。
到了定好的日子,庆琳乘着软轿,在宫女太监和一行侍卫的簇拥下,开始前往敬业寺。
敬业寺的住持慧觉大师满怀恭敬地迎接庆琳,亲自引着去大殿里点香叩拜,虔诚祈祷;又去各大偏殿合掌礼拜,这才去往慧觉大师安排好的洁净禅房用茶。
慧觉大师和豪门贵族交道打得多,自然也是个眼眨眉毛动的人精。
他见庆琳双目微合,有些疲累的样子,赶紧让庆琳好生歇息,自己领着徒儿退下。
大当家的早就打通了关节,且滴水不漏地将慕容曦给事先藏在禅房的夹壁里。
不要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手眼通了天的人,就是有这般本事。
说起来,连庆琳都不得不佩服他!
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早被庆琳给打发出去了,所以她得以和慕容曦安安静静地见面。
慕容曦还是戴着他那个银色面具。
初看见他的时候,庆琳一下没认出他来。
但他一开口,庆琳便听出来了,那是他的声音。
“你好狠!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你不住的事,为什么你要远遁东辰?你就这样讨厌我?”慕容曦提起昔日之事,仍然耿耿于怀。
庆琳张了张嘴,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完全的身不由己。”半晌,庆琳才勉强说出一句。
当初如果嫁了这个人,是不是一切发展都会不同呢?夏国也许不会灭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