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十一指了指一个角落，阿绪顺着所指瞧了过去，眯着眼仔细瞧了半天，才看清楚那一堆飘飘荡荡的白幡子后头，仿佛歪着脖子缩着一个矮胖的小老头。
而那个小老头，似乎睡着了。
鹤十一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敲了敲小老头身旁的桌子，小老头呼噜忽的就停下了，正当阿绪以为他这就醒了的时候，却听另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骤然响起，惊得阿绪差点儿要缩脖子。
原来是没醒啊……
阿绪眨巴眨巴眼，抬头看着鹤十一，声音依旧忍不住地压低：“他要是不打呼噜，我还当他是没气儿了呢。”
鹤十一无奈笑了笑，伸手去敲阿绪的脑袋。阿绪一缩脖子，鼓了腮帮子有点儿不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鹤总爱敲打她。不是戳她的鼻子，就是敲她的脑袋，有时候还要捏住她的腮帮子拽一拽……都不晓得是不是阿鹤瞧着她就手痒痒。
她一开始还没觉着什么，现在又有点儿气了，她也没怎么招惹阿鹤，怎么就惹得他老是欺负自己呢。
鹤十一没有听到阿绪小声的抱怨，只稍稍往前又走了半步，从芥子里掏出一把散碎银子，往那矮胖小老头身旁的桌子上一撒。
散碎银子瞧着足有一二两，叮铃哐啷地洒在了桌子上，那矮胖小老头耳朵忽的动了动，转而睁开了眼睛，目光嗖地一下投向桌上那些散碎银子上，两眼清明得很，不见半点儿混沌。
这醒得也太利落，简直跟变脸一样。
矮胖小老头利落将银子哗啦哗啦收拢在袖子里，抬头这才朝阿绪与鹤十一笑道：“两位客官，有何吩咐？”
“找柴老板。”鹤十一开口。
“老板去了一梦楼，没回呢。”矮胖小老头细细打量鹤十一一遭，而后试探着开了口：“客官……这是打算走阴路？”
阿绪站在一旁啥都没听懂，老老实实瞪着眼听着，而鹤十一微微点了点头。矮胖小老头搓了搓手，开口道：“您若想走阴路，小老儿这能放行，只是到了那边儿您还得去寻老板，否则进了**殿出不来，那可不是小事儿。”
鹤十一思量片刻，看了眼阿绪，心想事情缓不得，便又点了点头。
小老头见状，晓得来人定是有些依仗，否则再厉害的人物，又有谁敢硬闯阴间呢。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便带着鹤十一与阿绪往里头走。
过了一道矮门，里头光线更是暗了些，阿绪觉着身上有点儿冷，倒不是那种下雪刮风一般的冷，就像是进了一口古井，那种阴寒仿佛要渗进骨头里。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冷不丁身旁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揽进怀中。阿绪抬头看向鹤十一，却只能看见他线条姣好的下巴。
不过，她倒是乐得缩在鹤十一的怀中，于是闭上嘴不吭声。
不过一会儿，那矮个子小老头便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脏兮兮的小蜡烛，走过来时看了眼阿绪与鹤十一：“两位可要面具？小老儿这便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