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皇甫尘,眼底的打量丝毫不加遮掩。他窜过来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战弦歌还没反应过来就严严实实的挡在她的面前。她不习惯和人靠的太近,所以下意识地起身避让,谁知那人竟顺势撩袍坐下,动作快速自然。
不知不觉就被挤到一旁的战弦歌傻眼了,而床上的皇甫尘也同样一怔。直到那人审视的视线如火烧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他这才恢复平常淡然的模样:“是,我就是皇甫尘。阁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凉王殿下了吧。”
明明他躺在床上,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可说话的口气淡然镇定,仿佛二人是在平视一般。站在一旁当木桩的卫二不动声色的撇撇嘴,突然明白为何少将军对他这般谨慎了。
对于他似赞叹又似嘲讽的话司空冽没给出任何回应,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少了些许轻视,多了抹意味不明的深沉:“不过是外界给的虚名,比不过六皇子的安然清净。”
这话就是明明白白的讽刺了,瞧着原本就面白如纸如今血色尽失的小脸,战弦歌暗自咂咂嘴:这个司空冽,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就算人家长得比你好看,也不能这么嫉妒人家啊?
卫二瞅了眼站在一旁邪肆妩媚少将军,又看了眼自家气场全开的爷,隐约着倒是看出来几分门道。虽说喜欢是一回事,但是被惦记却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家主子和少将军现在都处于互看两生厌的状态,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人插足他家爷会坐视不管。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是一嘴的硬茬子,多不符合他家爷冷酷霸气威严肃穆的形象啊!
就在屋里的人想看这六皇子如何应对这等尴尬的局面时,那皇甫尘却突然支撑着身子半坐起来。
“未来几日恐怕要劳烦少将军了。”皇甫尘对着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战弦歌低下了头,发丝垂落尽显谦卑,吓得她立马没了看戏的心思。
“六皇子言重了,照顾好你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再者···六皇子落成现在这个模样,也是我们大秦的责任。”毕竟在他们大秦地界出的事,这责任根本逃脱不了。于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帮着他重新在床上躺下,“六皇子身子未好,这几日就好好卧床休息,什么事等身子好了再说也不迟。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管彤,那丫头懂点儿药理,让她照顾六皇子我也放心。如果六皇子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我可以在安排个小厮。当然,如果六皇子也带了随行小厮,那就更好了。”
战弦歌这话于情于理,强硬中又透着几分善解人意,听上去诚意满满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少将军讲这席话的真正目的,不过还是为了探这六皇子的底罢了。
原本还担心某人因为美色而忘记正事的某王爷听到这颇为顺畅的舒了口气,被一旁的卫二看到心底又是一阵嘀咕。战弦歌自然没注意这两位主仆的神色,一双眼睛笑意满满的落在皇甫尘身上,怕他躺着不舒服还颇为贴心的给他梳理了一下长发,温柔贤惠的样子几乎亮瞎旁人的眼。
而皇甫尘似也有些不适应,特别是战弦歌单手扶起他的脑袋梳理他的长发时,身子下意识的绷紧还有冷意不自然的外泄,都被近在咫尺的少将军感受个透底。不过某将军却像是什么没注意到一般,依旧温柔仔细地打理他的长发,等梳理好扶着他重新枕回枕头上时,还弯着眉眼低下头询问他是否舒适。
皇甫尘此时也有些懵了。抱住他脑袋的手似是无意的按住他的命穴让他脊椎发凉,可手指穿过发丝,衣袖拂动间带来的淡淡香气却又让他心旷神怡。而最要命的是某人因为弯腰而伏下的身子,男装还好,可偏偏今日是女装打扮,女性的特征扑面而来,那白皙嫩滑的蝴蝶谷更像是展翅的蝴蝶一般直愣愣的呈在眼前,让他脑子一阵发蒙,又是惊慌又是惬意又是羞涩,总之就像是一团浆糊分不清主要情绪究竟是哪个!
身下的人只觉度秒如年,而对战弦歌来说不过是喘息间的功夫。等打理好一切她就自然而然站到一旁,身形坦然眼眸坦荡,大大方方的样子,让那些心存疙瘩的人都不好意思计较,皇甫尘更是微红着脸,微微垂下眼眸:“谢少将军关心,这次出访的确有一小厮伴我左右,只是遇到那山贼就分散开了。如若那小厮来了,还望少将军将他送来这里。”
战弦歌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念在皇甫尘还有病在身,战弦歌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司空冽离开了,等迈出皇甫尘所在的院子,某将军嘴角和煦温柔的弧度立刻变得邪肆而又放荡。如若是男装打扮,定能惊起尖叫声无数,可女装模样,只会让人觉得妩媚勾魂。
司空冽不明白只是换了身衣服带给人的感觉竟这么迥然不同,以前他只觉这战弦歌厚颜无耻卑鄙下流根本无女性气质,可今天这个样子,却像是打他脸般让他正个面部都感觉火辣辣的。不过好在那人一直迈着步子在前面走着,不然非被她嘲笑死。
“对这六皇子,你如何看?”就在他正胡思乱想时,那人却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他。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举动左右摇晃着,反射出的流光更映的她乌发如墨,面白如玉。
“咳咳。”今儿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女装打扮,他怎么就给失了魂似的?司空冽在心底暗暗唾骂了自己一句,收拾好情绪后这才对上她的眼睛“非同一般。”最起码,没他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可你不觉得奇怪么?”等他走到自己身旁,战弦歌才重新迈开步子同他并肩而立,卫二跟在身后只觉得这二人一个伟岸一个轻柔,简直不要太般配。
对于战弦歌的问题,司空冽摇了摇头。皇甫尘给人感觉的确很矛盾,看似低微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傲骨,可等他们对他刮目相看时他又低下头去尽显卑微,让人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不简单还是故作不简单。
‘难不成这是人家自我保护的一种伎俩?’战弦歌用眼神示意旁边这位。
司空冽略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对对对,谁要凉王殿下生下来就备受宠爱呢?’自然是不明白这不受宠皇子的卑微心态。
‘哼,本王不和你计较!’
‘本将军就喜欢看凉王殿下明明说不过硬要打肿脸充胖子的傲娇样子。’
‘······’
看着仅凭眼神就可以厮杀得天昏地暗的两位,卫二深深地觉得就凭这默契,六皇子什么的真的就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