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透过窗纱印在屋内,在地毯上留下金黄的剪影。奶白色的长毛地毯上,白色的纱裙如玉兰花一般娇媚。
水蓝色鲛绡宝罗帐顺着床顶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细微的呼吸声从帐内传来,愈发显得室内安然静谧。
皇甫瑾透过屏风深深的望了眼那优雅奢华的大床,然后脚步轻抬,开门而去。
随着太阳逐步高升,屋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化,只听一道低低的慵懒声突然响起,然后罗帐就被人从里面掀开,刹那间安静的罗帐云雾四起,如坠云山幻海一般美轮美奂。
“靠!真把老子当排骨了!”
随着一声咒骂从帐子里传出来,一抹纤细的身影批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可双脚刚着地,双腿就一软,好在摔倒前一把扯住棉被,这才没被摔个狗吃屎。
“皇甫尘···”趴在地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战弦歌郁闷的高竖起右手中指,“咒你永远不举!”
门外听见动静准备询问要不要伺候的下人:“······”
尽管浑身上下像是被碾压过似的酸痛无力,但战弦歌还是拒绝下人的帮助,一个人爬进了浴桶。当热水慢慢浸没身子,战弦歌不由自主地长舒了口气。闭着眼睛靠着浴桶好一会儿,才慢慢调转内里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后,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去掉一大半,想必在休养一下午,明天就好了。
“等本将军好了!非要扒了他的皮!”
按理来说,一夜颠龙倒凤,在泼辣的女子次日回想起来脸上也应浮现出几抹娇羞。可少将军脸上却是杀气腾腾,尤其在她注意到满身的红印后,恨不得将昨天把她翻来覆去的某人给活剐了!
等重新回到卧房,下人们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一个小丫环见她掀帘进来,低头走了过来。
“安少,这是奴婢从床边发现的。”说着就双手呈给她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
不用看,战弦歌就知道这是自己比着兵法书画的阵图草图,因为只是个最初的想法,所以并没有什么用,很多地方她还设想错了。可问题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拿过那图纸,战弦歌对小丫鬟笑了笑:“谢谢了,这应该是本少不小心从书房里带出来的。”
“少爷客气了。”丫鬟屈了屈膝,刚要告退,战弦歌又叫住了她,“说起来,书房一直是谁打扫?最近本少把书房弄得很乱,挺过意不去的。”
小丫鬟听到这话一头雾水:“是奴婢的同伴。只是听南大护卫说,这几日书房不必打扫,因为少爷还要用怕弄乱里面的东西···少爷如果要打扫奴婢这就去···。”
“唉唉。”战弦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笑不得看着她,“本少没说要你去打扫书房,只是问问,毕竟以后用完这书房还是要清理的。到时候,可能会苦了那打扫的人了。”
“不会。”小丫鬟连连摇头,“这都是奴婢们的职责,安少若无事,奴婢就下去了。”
“好。”
等那丫鬟离开,战弦歌唇角的笑意才渐渐淡去,看着手中的草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它丢到床底下,只在外微微露出一个角,若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而做完这件事,战弦歌打开屋门,出去了。
走出居住的小院,刚一出院子,南一和南二就出现在眼前。看了眼面色淡然,稳步走来神采依旧的战弦歌,二人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诡异,不知是失望还是震惊,直到战弦歌警告似的清了清嗓子,二人才猛然收回打量的视线,齐齐低下了头。
“安少可是饿了?前厅已经备好了午饭,按照殿下的吩咐,全都是安少您爱吃的。”
“嗯。”战弦歌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殿下什么时候离开的?”
南一和南二对视了一眼,然后回道:“天刚亮,就离开了。”
“哦。”战弦歌点点头,“走的够早的啊!”说完,就踱着步子朝前厅去了,留下二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窃窃私语。
“我就说殿下过分了,说什么也要等到人家醒来啊!”
“殿下这不是公务繁忙么。你说···安少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不好说,安少的脾气不能用常人的来推测。”
“那咱就观察一下吧,要是觉得不对劲就给殿下传消息。我怎么觉得安少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意味深长呢?”
“同感!”
前厅里,战弦歌见二人过来,如往日一样招呼他们过去吃饭,说说笑笑,没什么寻常。只是在用餐结束招呼二人去练武时,二人忍不住惊了。
就算是自小习武,这体力也太好了吧!一宿···难道是自家殿下不行?
二人虎躯同时一震,然后缩缩脑袋不敢再想了。
到了湖边以前训练的地方,战弦歌先是坐了一会儿然后才下场练武,毕竟刚吃完饭不然对胃不好。可她矫健凌厉的身手却看得南一南二面色发白。
不会吧!
“不行了!没力气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战弦歌就体力不支从训练场上下来,扶着酸痛的腰部在心底将皇甫尘骂个不停。可她这般吃痛的样子却乐坏了南一南二,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扇风上水果,伺候的战弦歌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我今天累了,没力气再指点你们。干脆你们陪我说说话吧。”
二人立刻点头,迫不及待的在她身边坐下。
“安少想聊什么尽管说?这皇城里还真没有我们哥俩不知道的事!”
“哦。”战弦歌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笑了,“那就给我聊聊你们家殿下的风流艳史吧。”
“我们殿下的风流艳史···”刚才还自耀自夸的南二立马愣住了,随后就一脸委屈的看着战弦歌。
“哈哈哈!行了行了,我不打趣你了。”战弦歌摆摆手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开始喝茶。
南一以为她生气了,狠狠地瞪了眼南二,然后对战弦歌说道:“安少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殿下一直洁身自好,根本没什么风流艳史!属下可以发誓!”
“我也可以发誓!”南二也竖起三根手指。
看着这两个忠心护主的属下,战弦歌扬唇笑了,抚摸着手中的茶杯,道:“好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紧张什么?这不是今天连不成武有些无聊么。这样吧,干脆你们给我聊聊最近外面发生的趣事,我自从来了这,还没出去过呢。”
听到这话,南一和南二以为战弦歌想出去转转,立马慌了:“安少其他时候可以出去,这段时间···还是待在府里比较好。”
听他们这么说,战弦歌的好奇心立马上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有,我没说我要出去啊,就是随便问问。”
听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二人竟同时松了口气,不然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这表情让我更好奇了···外面究竟怎么了?土匪进城了?”
被她这么一打趣,南一二人神经立马松了一大半,对视一眼后,才低声道:“不是土匪进村,可是···却比土匪进城更恐怖。”
“哦?”战弦歌两眼一亮,“那你们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见战弦歌一脸的八卦味,南一嘴角一抽,才道:“其实没什么,只是最近三皇子和五皇子斗的厉害,皇城里人心惶惶的,殿下为了您的安慰,所以才不让安少您出府。”
“哦。”听到这是这个理由,战弦歌略有些失望,随后就陷入沉思,“虽然我对南临了解不多,可是据我所知,这个三皇子和五皇子似乎一直在争斗,按理来说你们应该习惯了才对。怎么···难道进入最后你死我活的阶段了?”
南二咽了口吐沫:“差不多吧。”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二位皇子似乎对你们殿下都不怎么好,他们俩其中任何一个赢了,对你们殿下似乎都没什么好处吧。”说完,就微蹙起眉头,神情略有些担忧。
“额···”南一看了眼南二,然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安少您不必为殿下担心,你也看出来了,殿下多少有些实力,不管怎么说···自保还是可以的。”
“可等以后身份变了呢?你们殿下就算再怎么自保也不能和一个国···抵抗吧。不过这都怪你们太子太没用了,他要是好好的会有这事么?”
“其实这事不能怪太子!”南二想都没想就说道,“太子也不是没用!”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见过太子?”战弦歌八卦中透着锐利的眼神朝他看去,“说说看,你们太子长啥样,对于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我挺好奇的。”
“额···”
“安少您别听他吹,他怎么可能会见过太子?”南一瞪了眼南二然后说道,“太子在我们南临是个谜一样的存在,很少人见过他。应该说···从他又是身体抱恙久居东宫后,外面的人就没在见过他。”
“是么···”战弦歌略有些失望,“幼时就闭门不出了···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即便是出来了也没人认识他吧。”
听战弦歌这么说,南一和南二后背刷的一下子冒出许多冷汗。
“我其实很想见见你们那位传说中的太子,看看他长得怎么样,毕竟你家殿下长得不错,他的兄弟们也差不了哪里去。”
“安少您不用看了,我家殿下绝对是众皇子中长得最好的!”南二胸脯一拍沾沾自喜地说道,然后下一秒南一就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上。
这个蠢货!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么说,不就暴露了你见过众位皇子包括太子了么!
被踹的南二在短暂的懵神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战战兢兢地朝战弦歌看去,却见她正好垂着眼眸喝茶。
但愿刚才的话她没听见。
“我发现了。”就在二人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时,战弦歌这四个字吓得他们眼眸猛地一颤,紧绷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战弦歌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们,“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你们主子自恋的无可救药,属下也都一个个盲目崇拜!不过随你们去了,你们殿下最美好了。”
“······”听着这哄小孩儿的语气,为什么那么不爽呢?
“好了,不说了,本少累了,回屋睡觉去。晚饭别先准备,等我醒来再说。”
“······”那基本上可以直接准备明日早不···午饭了。
“对了!”走了没几步战弦歌突然又回过头来,“明日记得早些叫我,明天开始,本少爷要攻克下一本书了!”
“额···是!”
打着哈欠回到卧房,战弦歌让下人送进来一些水果后,就遣退了他们,等屋子里剩下她一人时,这才走到床前,往方才她放图纸的地方一看。却见那微微露出空白的一角已经消失不见,在往床底下一看,竟然也没有。
看样子,就是其他人了。想起刚才聊天时南一南二时不时表现出的紧张和懊恼,战弦歌唇角一勾,摇了摇头。
“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天亮,看着只有一个人的大床,战弦歌眨了眨眼,心底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失望,最后还是拍拍脸起床了。
简单的用过早饭后,战弦歌就直奔书房,当书房的门一打开,战弦歌就环视了一眼,然后故作高深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里面东西摆得有些不对劲啊?”
身后的南一和南二听到这话魂儿都快出来了。
“怎么会不对劲?这几日没人进书房啊。”南一忐忑不安的说道。
“是吗。”战弦歌点点头,“可能是我记错了。算了算了,你们俩给我准备点茶水和点心,还有水果。”
“是!”
南一和南二离开后,战弦歌就背着手走进书房里,一日没来,这书房里倒是没什么味儿,连古籍特有的陈旧味儿也没有。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慢慢地落到书桌上,嗯,还是那么凌乱。书本和纸张摊了一桌子,有几张还掉在了地上。
“啧啧···确实够乱的。”
南一一进屋就听见战弦歌这么说,立马回道:“要不属下···给您收拾一下?”
“不用了。”战弦歌走到书桌前,将书本挑出来,又在那些纸里挑选出来许多,然后其余的都弄到地上。“就这样,最后在收拾,这样子显得热闹。”
“······”
等他们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就关门离开了。战弦歌啃着苹果看着满屋的书籍和满地的纸张,心思百转了许久,才幽幽一叹。
“皇甫尘,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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