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也没人能在巨额的利润面前保持住冷静。如果有，那只是你开出的价码远远没有达到那个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徐慧对于金钱的底线在哪，至少能从脸面上略窥一二。
“周鑫，你要清楚，任何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是要兑现的，无论是对我也好，其他人也罢，总之一口唾沫一口钉是要真实履行的，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连名字都实打实的喊了出来，周鑫也不得不收起笑容，“姐，什么场合适合玩笑，什么情况该严肃，相信这个度，我那一晚已经能够说明了什么。更何况，无论如何，前行的道路上，多一个人相伴永远好过独自前行。英杰也好，姐姐也罢，我哪一个都不忍舍弃。”
语言永远没有行动更具说服力。不愿做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的周鑫当场就想拟定协议，却被徐慧出口阻拦。
“你的决心姐姐已经看到了，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你们，兴趣都说是人类最好的老师。可一旦一而再，再而三的倒下，老师就会变成一辈子的梦魇。”
看到周鑫兴致乏乏，徐慧又道，“别觉得姐姐是危言耸听，手机市场的规模要真如你说的那么诱人，那为何就不见别的大商闻风而动，枪打出头鸟，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从未想过徐慧从刚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强烈抵制，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也让周鑫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过不堪回首的往事，才使得徐慧的反应如此强烈。
“不知道姐姐听说过山寨这个词没？”周鑫总算明白前辈们为何宁愿谈判的对象是个老奸巨猾的商战老手，也不愿面对饱经风霜的女强人。因为前者会向利益妥协，一切的谈判筹码也只是围绕着利益增减。而女强人，往往会有更深层次的代入感，将眼前的事物和过往的经历作比对，这就让她的谈判对象多了一层开导的步骤。
“山寨？”徐慧想了想，“是不是假冒的意思。”
“也可以这么理解，我和英杰想要做的，就是山寨手机的勾当，所以姐姐并不用担心我们俩这样不起眼的小虾会被那些巨鳄们给盯上，从而被撕的粉碎。”
尽管周鑫勉强的解释了枪打出头鸟的问题，可徐慧还是产生了新的担忧，“山寨不会违法吗？而且山寨市场和正品手机市场并不是一个概念吧？”
果然是个被生活提炼过的巾帼，这要是换作李英杰，一定会把山寨市场和正品市场混为一谈。
为了打消徐慧的疑虑，周鑫少不得精炼语言，使其能够通俗易懂，“这样，为了能使姐姐更加明白山寨市场和正品市场之间的互通关系，我就做个比喻。”
将咖啡杯对准午后斜阳，周鑫指着白色的瓷杯说道，“正品的手机市场好比这样一个杯子，而斜射进来的阳光就可以看做明面上的关注度，或者消费能力。”
看着周鑫停下来等着自己，徐慧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了，继续。”
周鑫又把手指移向阴影处，“而被杯子遮挡住的部分，我们就可以看做是手机的山寨市场，被完美的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接着，周鑫移动了咖啡杯，让杯子的黑影更浓，并被逐渐拉长，“并且，随着时间的递进，正品手机市场的关注多越高，消费能力越强，作为影子存在的山寨市场就会被隐藏的更深，得到的回馈也会更多。这样解释，姐姐是否听得明白？”
感觉被质疑了智商的徐慧假意训斥道，“别以为懂得多了就能教育起姐姐来，要知道纸上谈兵这种把戏，姐姐早已司空见惯，可真正能收获到回报的人，寥寥无几。”
好嘛，就差没说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周鑫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一不小心就想卖弄一下自己，结果还被一眼识破。
暗自怪罪自己多了最后一句嘴的周鑫连忙说道，“那姐姐还有什么疑问，不妨一股脑的说出来，弟弟为你一一解释。”
“行啦，前因后果，包括经过都被你据理力争，姐姐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就是有一点，我希望你和英杰能够做到。”
看到徐慧表情严肃，周鑫知道此刻容不得半点马虎，立刻抖擞起精神，挺直着腰板坐了起来。
对周鑫的状态十分满意的徐慧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无论山寨这个东西被你说的如何天花烂坠，但黑的始终是黑的，并不会因为视而不见就蜕变成白的。如果只是为了谋取利益，姐姐双手支持，并且竭尽所能去支持你们的梦想。”
不等周鑫的喜悦溢于言表，徐慧的语气更显庄重。
“但是，如果被我知道你们是利用空子趁机扰乱正常秩序的话，不用他人动手，我第一个向外举报，并亲手将你们绳之以法。就算英杰他爸过来求情也没用，况且，就我所知，如果真的发生了让我担忧的那件事，英杰他爸或许比我更加六亲不认。记住，这不是玩笑。”
本该前途远大的一件事，不仅被扯得七零八落，最后还被结结实实按在板凳上好好的上了一堂政治教育课，苦中作乐的周鑫对自己此刻来的目的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万幸，徐慧还记得初衷，“看你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道先前那些被你说动的人得有多不堪。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何谈以后。”
强打起精神来的周鑫言语中多了一丝哀求，“这不是没把姐姐当外人嘛，说着说着就被姐姐牵着鼻子走了，还不是因为姐姐的人格魅力太大，让弟弟少了以往的警惕性。”
“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往姐姐这灌迷魂汤，难怪英杰说你在学校里是女生们眼中的白马王子。除了这张脸，更靠这张甜到发腻的嘴。”这还没完，徐慧欺身向周鑫贴近几分，气若幽兰的打在了周鑫的脸上，“要不和姐姐分享一下，到底捕获了多少个好妹妹。”
被徐慧的大胆举动吓了个激灵的周鑫突然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局面，想要尽力延续难得一回的美好，又明知这是一份注定难全的苦果。
常被他人抱怨思维跳脱的周鑫，第一次在自己身上体会到了这样的感悟。上一秒还在义正言辞的诉说人生大道，下一秒就能笑靥如花的打听奇闻八卦。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又贴上一张天使般的圣洁面孔，剧烈的反差让周鑫大呼无福消受。
“姐姐也是女性吧，难道花心这件事不该反感的吗？”
徐慧又恢复到了典雅的坐姿，卫冕堂皇地说道，“花心也要凭本事的，况且还是招人喜欢的弟弟，如果你不说，姐姐也就懒得去见什么厂长，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这肉都到嘴边了，又被人家给拈了回去，七上八下的周鑫只好在心底暗叹一声真真是个磨死人的妖精。话里话外都预示着点头同意，却拐着弯的榨取更多的价值，或许这就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本事。
为了让徐慧彻底信服，举手做投降状的周鑫坦诚道，“我承认，情书和暗送秋波都不少，可真爱唯有一个。”
苦不堪言的周鑫想要重拾主动，“那姐姐是否答应了之前的请求，老是这么悬而未决的，弟弟的小心脏着实承受不起啊。”
被周鑫搞怪的神情给呛到的徐慧又是一阵埋怨，“行了，有这耍宝的功力回去留给你那真爱，用在姐姐这完全是对牛弹琴。至于和牛厂长也好，马厂长也罢的商谈，姐姐就一并承担了。”
周鑫刚想举杯庆祝，又被一个但是给强压了回去。
“但是，姐姐并不放心你们两个毛头小子的商议结果，到时候少不了要当面讨价还价一番。就是不知道那个…”
“刘厂长，文 刀刘。”周鑫生怕又从徐慧嘴里听到一个猪厂长的名头，立马详细道。
“刘厂长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是不是也像弟弟这样牢不可破，还是说和英杰那样随便一阵忽悠就能取得圆满。”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让徐慧了解对手行情，也是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周鑫自然乐得介绍。
“我和刘厂长也就几面之缘，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对与人为善的态度远比金钱上的利益获取更为看重。可能急流勇退的人，想要保留住最后的一丝的风光。”
“风光？我看体面应该最为合适，看来弟弟对这个刘厂长的感官谈不上极佳，也有几番亲近。”
周鑫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徐慧看不懂的东西，类似于敬佩，却比它更加炙热。只有周鑫自己知道，站在顶峰时还能够保持住本心，这样的心性远比才能更加重要。或许少了些进取，却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放心依赖的最后保障。
如果不是刘厂长的去意已决，身体也确实熬不过时间，周鑫少不得三顾茅庐的纳为麾下。
“叮叮。”徐慧用银勺轻轻敲打着瓷杯，等到周鑫回魂后，方才说道，“一下午的款待姐姐受之有愧，也让你的耳朵遭受了我的一番唠叨，所以。”
又是这种转折，周鑫却已完全免疫，静待下文。
看着好整以待的周鑫，起了捉弄心思的徐慧做出了一个让双方都为之魂牵梦绕的出格举动。
“姐姐一定会好好补偿我的小弟弟。”
“嚒”一吻而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