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柚泰然自若地将手机熄了屏,隔着车窗冲他微微一笑，亲近给他拉开车门：“你快进来。”
郑雲身上的郁气瞬间消散了一干二净，他受宠若惊地坐进来,拎着饭盒一个劲地傻乐：“妹妹，你、你……”
“刚刚王助理跟我说了些你的事情。”陈柚叹口气,神情有些落寞：“是我太任性了。”
“妹妹你很好。”郑雲将右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陈柚主动放开话匣，郑雲特别顺畅地变成了个话痨，问啥说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连自己早饭吃的什么都说给她听。
虽然机场离市中心十分远,但再长的路，走着走着就走完了,眼看着公寓到了，陈柚心中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从车上跳下来，温温柔柔地叮嘱两人：“哥，王助理,你们路上小心。”
郑雲从车上跳下来，冲着王助理摆了摆手：“王助理,你路上小心。”
王助理丝毫不意外,他恭敬地询问：“小郑早，明天早上需要我送早餐过来吗？”
郑雲又看向陈柚：“妹妹,你想吃什么？”他想了想,又道：“你每样都送一点过来，小姐难得回国一趟，有什么好吃的都拿来让她尝尝。”说完,他双眼亮晶晶地望向陈柚，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陈柚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委婉地提示道：“哥，我独居惯了的，不大喜欢跟别人一块住。”她在心中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公寓的几个房间打通了，做成了一个大的套间，虽然是兄妹，但都成年人了，也不好睡一个房间吧？
谁知郑雲丝毫不怵，他有些羞涩地看了陈柚一眼，笑得十分开心：“妹妹，我将这栋楼都买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我没地方住。”
说完，不等陈柚回答，他有点感动，还有点高兴：“妹妹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谁担心你了……陈柚握紧了手机，心里有些发亮，艾丽拨过来那个电话后，她一直没有挂掉，对方在那头一直听着。
艾丽也不是个傻瓜，听见这边郑雲一直在说话，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得浑身直打哆嗦，她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害怕地惊叫出声。
见她害怕成这幅模样，林友气坏了，他伸长了胳膊，试图抢过她手上的电话挂掉，艾丽反应快，抢了个空，见林友就要发怒，她赶忙捂住手机的话筒，冲着他尖声叫道：“你能不能成熟点？总是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那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她是个女人，跟我一样性别的女人，现在在生死关头，你能不能不要吃莫名其妙的飞醋？能不能有点同理心！拜托，你比我大三岁，为什么做事总跟个小孩一样？”
林友惊呆了，他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质问：“你在指责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好啊，我只是担心你受伤而已，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艾丽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聊什么！”林友站起来，开始哐哐哐砸东西：“你是不是还爱着我哥？！”
艾丽顿了顿，用惊恐的眼神望向他：“你忘了吗……你爸妈只生了你一个。”
林友也呆住了：“是啊……我是独生子。”
陈柚的公寓在四楼，在传统文化中，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
在进入游戏之前，她是个无神论者，即使被强行拽入了恐怖游戏app，她也更倾向于这是高维空间传过来的高科技，而非鬼神之说，因此，她并不害怕。
当然，这一切都在今天晚上被推翻了。
郑雲拒绝了王助理的帮助，亲自拎着她的行李，将她送到了门口，在陈柚的连番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指了指隔壁，温柔哄道：“妹妹，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直接来敲门。”
想了想，他又道：“主卧的阳台是挨着的，你想我了，在阳台喊一声，我爬过去陪你，都不用你开门。”
陈柚干笑了两声：“谢谢你哦。”
在郑雲依依不舍的注视下，陈柚终于踏入了房间，她一将门锁上，便拿出了手机，轻声道：“艾丽，你还在吗？”
“滋啦……滋啦……”
电话那头却没有人声了，只时不时发出电流的滋啦声，陈柚喂了几声，对面都没有动静，她心中一沉，心知不好，正打算挂掉电话，手机里却传来了一道诡异的歌声。
她立即去摁挂机键，结果摁了几下，愣是挂不掉，干脆耐着性子，听对方在唱些什么鬼东西。
她全神贯注听了一会，大概内容是一个女子在抒发自己对未婚夫的思念之情，她说她的嫁衣已经做好了，等待未婚夫回来娶她，两家的婚期已经定下了，未婚夫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娶她，快点回来吧，她已经迫不及待跟他结婚生娃了。
歌词还挺美的，歌手的声音也不赖，但唱出来吧，就是感觉十分渗人。
陈柚晃了晃脑袋，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她跟对方竟然变成了视频通话，而对方的名字也不是艾丽，而是“董小姐”。
视频里的董小姐全程在旋转、跳舞，只顾着自己美美美，一眼都没有抬头看她，更别说与她对视了，这让她心中好歹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大着胆子观察了一下董小姐房间里的装饰，像民国贵女的房间，只是……墙上挂着的照片里，隐隐约约映出的一对情侣，穿的衣服风格却有些像他们这个时代的？
董小姐一边跳一边唱，是不是抬头看一眼照片，不过没有来吓陈柚，但这并不意味着陈柚不害怕了。
她试了几次，发现这个视频通话挂不掉，手机屏幕也摁不灭，甚至手机电量都不再改变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奔到了阳台上，用力喊了一嗓子：“哥！”
反正都是鬼，干嘛不选个讨好自己的鬼呢？
郑雲大概一直在阳台上等着的，陈柚这边话音未落，他在那边就高兴地“诶”了一声，三两下便翻了过来。
见陈柚盯着阳台之间的隔板不说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让人改造了一下，不然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下子爬不过来咋办。”
行吧，现在你是老大。
陈柚懒得再说话，直接将手机递给他，正巧赶上董小姐将脸趴在屏幕上，与他来了个对眼，董小姐被吓了一跳。
郑雲一点都不惊讶，他左右望望，从阳台上捡起根不知从哪来的烧火棍，往手机里使劲戳，片刻后，手机里传来了凄厉的尖叫，数秒后，董小姐连着她的房间都不见了，她的手机恢复了正常。
郑雲十分不满，小声地咕哝着：“我妹妹的房间，我都没进来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望着手机的眼神十分嫌弃，恨不得踩上几脚的样子。
见陈柚不吭声望着他，他笑了笑，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毫不心虚：“妹妹，你用我的，我的好。”
陈柚看了他一眼，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慢吞吞将手机接了过去，郑雲立即喜笑颜开：“妹妹你放心，我手机绝对没问题的，你放心用，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都不敢骚扰你。”
不等陈柚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外头已经漆黑的夜色，连声催促她赶快上床休息：“妹妹你快去睡觉，女孩子不能熬夜的。”
陈柚轻声问道：“那你呢？”
“我去搞个卫生。”他已经撸起了袖子，斗志昂扬：“我是哥哥啊。”
陈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拒绝，而是顺着他的意，躺到了床上，渐渐地，真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电话那头是郑大福，他语气并不悲伤，反而像刚跟人狠狠吵过一架似地，斗志十分昂扬：“柚儿，你现在在哪里？先找个地方躲着不要回来，艾丽她死了！接完你后，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艾家人都在怪你，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口口声声说要找你偿命，你先找个地方躲着，我现在让你哥从家里出发去找你。”
等等。
艾丽昨晚死了。
艾丽的男朋友没有跟她在一起。
她的哥哥现在还在郑家没有出门。
还有……她低头看了眼，万分确定这并不是她的手机，那为什么她能在别人的手机上，接到郑大福打给她的电话？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搂紧了被子。
郑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望着她笑得温柔：“妹妹你醒了，我给你熬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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