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光直接凶狠地吼了回去：“你给我待好了！不准走！”
汪明达抿了抿嘴，看他虽然还戴着口罩，但明显非常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站在原地，不敢离开。
他怕直接离开的话，可能自己还是要挨一顿揍。
老高对他则礼貌地笑了笑，道：“汪厂长，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汪明达现在走又走不掉，顾时光带着人，明显是对他做的事心知肚明来找麻烦的，他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但是我要先说清楚，网上那事，跟我绝对没关系！”
他还是死鸭子嘴硬。
这种事，汪明达非常清楚，是绝不能承认的。
因为那些衣服一旦流入市场上，会对消费者造成多大的致癌风险，他这个制衣工厂的厂长，是再清楚不过！
“老高”也没有像顾时光那样急于逼他承认，只朝厂里抬了抬手。
“里面聊？”
汪明达见他这样的态度，觉得多半是没有自己的把柄，比起顾时光那显然是打算把他严刑拷打一顿的模样，更好对付，也就鼻子一哼，进去了。
顾时光看他那副样子，又手痒了。
这个老王八蛋，当初装出那么一副可怜样，博他同情，让他在陆染染面前说好话，才让原本对这家工厂满怀戒心的陆染染同意了合作。
这件事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那个老王八蛋完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搞不定的！”
顾时光跟陆染染说着，就打算跟上去，把汪明达给狠狠揍一顿，揍服为止！
陆染染却按住他：“稍安勿躁，这件事我来解决。”
对于汪明达，她倒是有所了解，毕竟这家工厂，是陆氏品牌臣子一样的存在。
其忠心程度，是外人想象不到的。
这也是她一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合作的原因之一。
顾时光抿了抿唇，只能止步在门口。
“你小心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做出这种置他人安危于不顾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陆染染应了一声，也快步进入了工厂。
l。u公司内部，几乎是快忙瘫痪了。
无数的媒体电话、消费者电话打进来。
辱骂、指责、套话、甚至是在问话中挖坑让人往里跳，想要从l。u的员工嘴里，获得承认使用有毒致癌染料的确切“罪证”。
大家都筋疲力尽，焦头烂额。
可在国内管理公司的两个人物，顾时光一早就不在公司了，老高也在接待了代言人许泽远之后，就离开了。
那些被陆氏开除，却得到邀请，来l。u上班的设计师不由得都开始忧心忡忡。
能得到当下最红火的服装品牌的聘用，自然是高兴的，可眼下的形势，也实在让人不安。
他们都知道，除了l。u，他们别无去处。
但现在l。u似乎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一个服装公司，爆出这种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致癌染料的丑闻之后，会让多少消费者寒心、愤怒，这其中事态的扩大化，新闻的传播、覆盖力度，简直就是致命级别的。
衣服好看当然重要，可如果穿好看的衣服，就有致癌的风险，又有几个人肯冒这种险呢？
就算l。u的负责人出面道歉了，给购买了致癌染料的消费者赔偿了，但品牌形象和社会公信力，也已经全毁了。
“天哪……l。u不会就此完了吧！”
“把不会去掉，一个新兴品牌，原本就是靠着设计和质量打开市场的，现在质量出了最可怕的问题，又没有老品牌累积起来的大众信赖度可以抵消，让人给第二次机会，l。u不可能扛得过来的！”
“别啊，我还挺喜欢这边的工作环境的，没有人对我的设计指手画脚，能让我自由发挥创意，也不会像陆芸芸那样，让我不断重做，我还想在这边长久地做下去的……”
“各位，我看啊，还是尽早打算转行吧，我打算去儿子学校门口开个煎饼摊子，应该不需要学很久吧……”
设计部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个新闻一爆出，谁都没有心情工作了。
当然，也有人不是从陆氏来的，而是冲着l。u那些精妙的设计，冲着老高来的新人设计师，觉得可能有转机。
“老高虽然和另一个公司老板并不常来公司，但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做吧，外面都说是公司为了节省成本才这么做的，但我觉得是污蔑，搞不好这个事情可以查清的。”
很快，就有年龄更大的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老高也许不见得，从他的设计中，咱同行都能看出他对于设计和服装的热爱，可是另一个人就不见得了，搞不好，是他授意服装厂使用有毒染料的呢？”
“对啊，再说了，这也不是查不查清的问题，而是查不查，这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现在就是有工厂用了致癌染料，就是有消费者买到了致癌染料做的衣服，并且身体受到影响了，你认为查清了，是谁做的，就能撇清l。u吗？太天真了！”
年轻设计师一下也没了声音。
毕竟这些话，都是实话。
难道……这件事，真的没有转机了？
难道l。u……真的要因为这件事，就此倒闭了么？
春冬服装工厂的厂长办公室内，陆染染最后才进去，直接把门关上了。
汪明达见她的动作，愣了愣，给自己倒茶的动作一僵。
关门干啥？
该不会这个老高，看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和那个年轻人不同，但其实也是想把他打一顿，逼他招供吧？
陆染染关上门，一转身看清汪明达脸上的戒备，不由得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汪明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紧张和明显了。
其实说起来，高洪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真打起来，自己一个壮年男人，怎么可能屈居下风？
他真是被之前那小子给吓住了，下意识就觉得挨揍的一定是自己。
“哼！”汪明达放下茶壶，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茶：“我当然知道！你又打不过我！”
陆染染没跟他计较，而是坐到了汪明达对面的椅子上。
“汪厂长，你应该知道，一开始我是不愿意跟你们合作的。”
汪明达扬起下巴：“啊，对啊，怎样？”
一开始不愿意又怎么样？
难道他现在想拿这个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他？
简直可笑嘛！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本来对你们工厂，就是有戒心的，因为你们工厂对陆氏，一向忠心耿耿，哪怕陆氏有一天没钱了，要不断赊钱拿货，你也是肯的。”陆染染平心静气地说道。
汪明达睇了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陆染染又笑了。
她何止清楚这种事，还有其他事，她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