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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陈溪野翻了个身，他在一片迷蒙中睁开双眼，很重的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一醒来就记不清了，但那种疲惫感还是延续到了今天早上。
他摸出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这个点白阳文就给自己发了好几条信息。
“醒了吗？”
“下午查成绩，小野你记得开最快的网速！”
“靠，论坛里又骂起来了，你别去看哈！”
陈溪野坐起来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每年统考，上面都是号召全市的老师一起改卷，所以成绩出的特别快，大概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全查出来。
陈溪野倒是不太关心自己的成绩或者是论坛上的讨论，他现在最挂念的就是是周自枫到底能不能进前百分之二十。
迷迷糊糊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陈溪野居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特虔诚的祈祷周自枫得个好成绩。
今天听说陈渠粤要请好几个亲戚来家里聚，所以下楼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李阿姨在忙活着收拾家里的卫生。
“早啊阿姨，”陈溪野很熟练的拿起了李阿姨手边的抹布，顺势将茶几给擦干净了。
李阿姨之前一直在陈家做事，还跟着照顾过一段时间生病的轩曼，可以说是看着陈溪野长大的。
陈溪野看她累出满额头的汗，忍不住走过去帮忙。
李阿姨又感动又不知所措，推他上餐厅那儿走，“小野快先吃早饭吧，这豆浆还是热的。”
吃完早餐之后，陈溪野帮着李阿姨把家里的卫生都搞了搞，再出门一起买了趟菜，回来的时候王丽姝才刚刚起床。
因为昨天的事情，王丽姝现在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把陈溪野刚摆好的东西给弄乱了，还把他昨天穿过的足尖鞋扔到了刚换的垃圾桶里。
陈溪野也没跟她置气，只当没看见，然后端着脏水“不小心”撞到了王丽姝身上。
“你就是故意的！”王丽姝憋得脸都紫了，却骂不出其他的话，只能在看着自己被脏水打湿的衣服原地跺脚。
“对不起啊，我忙找鞋了，没看见你。”陈溪野耸耸肩，特别无辜的绕过尖叫的王丽姝，趁她上去换衣服的时候把那双鞋给捡了起来。
客人中午的时候陆陆续续到了，陈溪野在厨房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刀给划伤了手指，李阿姨忙喊他快去上楼包扎，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伤口不是很深，就一点点小口子，出血也不严重。
陈溪野小心的用创口贴给包了起来，甩手准备起来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他一看，上面的联系人写的是老邢。
刚接通就是好几句鸡汤，喊他不管成绩考的怎么样都别影响心情，后面还有学院考呢。
老邢欣慰的和他说起这几个月的变化，一说就刹不住车，直到谈了快半个小时才挂断。
陈溪野也没觉得烦，只是感觉心口有些暖。
手机里又陆陆续续收到好几条祝福，周自枫的消息明明很简短，就一个大拇指。可陈溪野愣是看着这个符号笑了半天，稍稍一脑补就能想象出这人别别扭扭的脸，实在是太好玩了。
楼下那些人已经开饭了，陈丛晚被她妈妈打扮的像个精致的娃娃，坐在餐桌上朝每个人笑，接受一声又一声夸奖。
陈溪野因为打电话的原因下楼晚了，结果一下去，餐厅里每个人的目光就都不怀好意的齐刷刷的看向他。
今天来的这些大部分都是王丽姝的娘家人，从一开始就对陈溪野有着天然的恶意，听陈丛晚变本加厉的抹黑一通之后，更恨不得把陈溪野马上赶出这个家。
“嚯，不愧是大腕啊，得等这么久才能见着脸呢。”王丽姝的妹妹王华月最先说话，一上来就对着刚坐定的陈溪野阴阳怪气，“从小这么没礼貌，长大了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老公沾亲带故，因为王丽姝的原因得了不少陈渠粤公司的帮忙，此刻也帮着嘲讽，“一个小孩子，说什么腕不腕的，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
陈渠粤不在，于是旁边有人肆无忌惮的附和道：“打不得打不得！一打起来可不得被人家说我们欺负没妈的孩子！”
桌上其余人都笑起来，陈溪野垂着眼睛没说话。
王华月见陈溪野不接她的话也不气急败坏，便换了个方向，开始把话题往自己孩子身上引。
“嗐，姐我跟你说吧，孩子可真是不能报太多的兴趣班。我家小路这学期又学书法又学画画的，考试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还好最后让满分的数学给救了回来，不然全班第一都要让人了！”她妹妹挺了挺胸，一脸愧疚的摸了摸身边吃的满嘴流油的小胖子。
王丽姝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王华月轻笑一声，带着讥讽的样子把陈家宽敞又明亮的装修给瞧了个遍，“所以说条件再好还是得看种啊，像咱们家，可是靠着读书出头的。”
她轻蔑的看着默不作声的陈溪野，“学再多花里胡哨的还不只是跟他妈妈一样，是个绣花针？”
陈溪野把筷子放在了一边，抬头对上王华月颇为挑衅的眼神。
少年目光沉沉，含着点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敌意。
“不好意思啊阿姨，那您看，四中的全级第一是什么水平？”
这个中年女人刚才被陈溪野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的，虽然不知道这小孩忽然冒出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但她依旧不甘示弱的回应说：“重点高中的全级第一，那当然是最高的水平！”
她自鸣得意的看了一眼已经胖成球的儿子，“是我小路以后会达到的水平，”说到这里，女人又转过目光，嫌弃的对着陈溪野继续说：“就是你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就你这癞□□也想吃天鹅肉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破烂样子……”
王丽姝坐在那儿拼命给她使眼色，喊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看就你那水平，再考个十几年也考不上，不然说脑子不好使是有家族遗传的，一定是从你那没用的妈妈那儿传过来的。”
结果王华月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之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看着王丽姝极其尴尬的表情，嘴巴张得老大，后知后觉道：“他？陈溪野……考了全级第一？”
对于这样看不懂脸色的蠢亲戚，王丽姝几乎要一口气背过去，她带着极大的不甘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餐桌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不是吧姐夫！”王华月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陈渠粤刚刚洗完手回到餐桌，听见他们讨论也变了脸色，表情复杂的讪道：“嗯……还考了好几次。”
明明放在平时是件多能拿得出手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讲出来却觉得心里一点儿也不畅快。
全部人都颇为复杂的低下头，一时间餐桌上安静了不少，只能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不过这种安静的局面没能维持多久，那女人跟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令人厌恶的那副表情又重新爬回她脸上，她如梦初醒道：“不过…我听我们家小路说，现在作弊的方法可多了是吧。”
陈溪野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
“对，拿手机放在桌子下搜，戴蓝牙耳机，水瓶里藏小抄……”那个胖男孩简直就是拉宽版的他母亲，此刻正伸着胖指头，如数家珍的说那些听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抄袭方法。
王华月此刻像充了气似的，自信肉眼可见的回来了。
“所以说年级第一又有什么？我看大概率就是抄的。”她洋洋得意的拉着旁边的亲戚分享，说什么月考的水分可大着呢云云。
“统考的成绩还有一会儿就出了吧。”不知道谁忽然提了句，说是自己家孩子也参加了，不知道能考多少。
王华月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目光炯炯道：“哎？陈溪野不也参加了统考？”她跟攒着劲儿似的，非要把这口气挣回来，“平常考试作假，这种大型考试肯定得露馅儿！”
“我就不信那烂人一下子能变成第一？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心眼的人！”王华月特意抬眼看了看陈渠粤两夫妻。
在她的带动下，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纷纷拿出了手机，就掐着点，等成绩出来。
陈溪野见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忽然觉得小白的嘱咐一点儿也没必要，自己甚至都不用打开手机，现在十几双眼睛一块儿盯着，想不知道都太难了。
指针一分一秒的划过，煎熬似的终于到了一点半，客厅上的钟声响起，王华月一个打挺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不停刷新查询界面。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不断滑动。因为查询人数太多，所以系统有些崩溃，一时间没办法看见。
王华月甚至从陈溪野书包里翻出了准考证，还把他的号码发到了所谓的家族群里面。
陈溪野盯着那一团混乱看了一会儿，心想和这种纯脑子不好使的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谈的，于是从果盘里拿了个香蕉剥开，看着这诡异从场景，甚至有点想发笑。
王华月的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白，因为激动，额头上出的汗把她过浓的底妆融的一道一道，她坐直了身体，一心一意的刷新着界面，目光如炬。
忽然，缓慢加载的界面在一瞬间显示了出来，王华月“蹭”的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扬起她的手机仿佛要朝世界宣告。
“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都集中到了她那边。
“快念啊快念！”
“多少分啊到底？”
“你们还真指望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能考出什么东西来？”
王华月得逞了似的，把举得高高的手机缓缓放下，她轻蔑的笑了一声，白陈溪野一眼之后把视线重新汇聚到自己手机屏幕上。
—姓名：陈溪野
—总分：
—市排名：第一名
王丽姝刚要大声念出来的声音像是被谁掐住了似的，此刻的她张着大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浑身颤抖的看着那近乎接近满分的分数，跟个滑稽的小丑似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多少分啊！”
“说话啊。”
周围的人都焦急的凑上来，看见屏幕上的数字之后都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充满震惊。
“市第一名…”王华月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目光涣散的颓然坐回了自己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分……”她整个人呆若木鸡，像是失去了什么信仰似的。
陈丛晚刚要夹起来的一个肉丸“哐当”一声掉了回去，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少分？！”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从前种种对陈溪野的羞辱如今翻上心头，脸上又羞愧又难堪。
王华月愣了一会儿之后大叫起来，说绝对是出了错，于是疯了似地去划拉手机屏幕。
结果手机叮咚一声进了新信息，王华月急不可耐的拿起来看，以为是什么陈溪野的作弊通知，结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儿子的名字，说考试时被监控拍到作弊，让她下周一去校长办公室。
王华月两眼一黑，彻底被击败了，伸长手臂歇斯底里的去拉扯她儿子的衣服，哭花妆的脸愈发像个跳梁小丑。
外面乱作一团，可这些混乱都与陈溪野无关，他垂着头笑，屏幕上的成绩报清晰的显示的是周自枫的名字。
他进前百分二十了！陈溪野心里面欢呼雀跃的叫着。
手机疯了似地，一刻不停的冒出消息，陈溪野避开那些吵闹的红点点，划开周自枫的对话框，却发现这人早就给自己发了信息。
“小木头，恭喜第一名。”
陈溪野脸上止不住的微笑，快速的打字回复。
“太好了！那咱们江北院见！！”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周自枫在房间里犹豫踱步，下定决心似的，把早就编辑好的信息点了发送。
陈溪野耐心等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就蹦出来了一条回复。
“现在见吗？”
陈溪野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陈家，握了握拳头，他边打字边往外走，周自枫那边几乎是秒回。
“等我。”
推开陈家的门，陈溪野莫名觉得身上一轻，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一冲动就跑了出来。
此刻陈溪野手里只握着一部不断震动的手机，可里面的信息他不想去瞧上一眼，心脏激动的跳动着，隐隐的期待不断放大，直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轰鸣的黑色摩托车以一个帅气的漂移停在脚边，英俊的少年戴着墨镜沐浴在初冬的阳光下，像某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他摘下墨镜，露出清澈的漂亮眼睛。
“跟我走吗？”少年问道，接着朝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