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来,带起金黄色的落叶,不知不觉,又是深秋。飘零的黄叶在空中无力的打着旋,它们并不知道秋风会将自己带到哪里,正如我们的人生,在微风细雨中翻滚,最终也都将有自己的轨迹,再不相见。
江南小筑中,悠扬的琴声借着夕阳回荡,这乐曲带着一丝醉人的意境,让闻者深入其中,过往的百姓经常赞叹,上官小姐的琴艺,愈发的深不可测了。
上官小姐实在是好人,每每仗义疏财,帮助贫苦人家,又是才高八斗,心地善良,只可惜祖上遭奸人陷害,实在是让人叹息不已。许多贫苦人家看着江南小筑门前飘落的黄叶,暗自祈福上官小姐长命百岁,吉人天相。
只是今日的江南小筑,似乎有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上官虹宇早早便感觉乏了,吃过晚餐便进屋休息,那悠扬的琴声乃是张紫依弹出,张紫依琴艺早已接近自己,故而金陵百姓误以为是自己弹得罢了。她听着张紫依的琴声,不知为何,往日那能让她略有放松的琴音,今日总是有些不同寻常。
上官虹宇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偏偏此时的她并没有休息,而是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竟是要写一封书信?
秋风渐起,夕阳西下。
只是感觉这微风中,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张紫依的琴声早已停止,上官虹宇却并不理会,但是手下的动作,愈发的快了。
终于,她终于不能无视这种味道了,刺鼻的血腥,彻底粉碎了她仅存的一丝幻想,她推开了房门。
入眼,恍若,人间地狱。
那曾经出现在小村中的景象又一次出现,残肢,断臂,铺红了整个小院,江南小筑中的下人早已因为自己的担忧被遣散了不少,剩下的都是些多年的老人了。可这些人,此时都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倒在那被夕阳铺满的大地上。
有风起,有泪流。
紫依,你真的是个妖孽么。
上官虹宇有些无力的瘫倒,却听前边厢房内又是一声惨叫,听声音似乎,是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家丁?
紫发,在如此血腥的场景下依旧纤尘不染,光泽如初,淡蓝色的眸子麻木的接近着,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神的张紫依一步步,踏着漫天血水,缓缓而来。
好似魔鬼,无声狞笑。
上官虹宇淡淡的笑着,原本的气质似乎并没有被破坏,她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张紫依娇嫩的手,看着张紫依蓝色的眸子,以及背后飘扬的紫发,闭上了眼睛。
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啊。
恍若被九幽之火冥冥炙烤,内心深处的一阵疼痛,终于在那蓝色的眸子里,掀起一阵波澜。
张紫依缓缓跌倒,跪在上官虹宇面前。
啊啊啊啊。
张紫依仰首望天,只是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滚滚血泪,奔腾而下。
老天,我就究竟做错了什么。
苍天,我这些年日日祈祷我的师傅长命百岁,哪怕以我万劫不复为代价。
可你,为何如此对我。
张紫依癫狂的大笑,夕阳下的她好似九幽厉鬼,怒斥苍天。
真的有天么。
张紫依心丧若死的跪伏在上官虹宇旁边,却发现上官虹宇的手中,紧紧抓着什么。
那是一封信罢?
张紫依将他打开,那信上笔墨,似乎未干,想是上官虹宇在死前留下?
“紫依,若你能看到这封信,想来师傅已经撒手人寰,你年纪尚小,日后怕是没有去处。你可前往武当山下当涂镇,镇里有楼名曰‘百花’,带古琴伏波流同去,可有安身立命之资本。
你之奇异,为师已知。前往当涂,当可自解。为师此去,乃是心甘情愿,你切莫自责轻生,日后若道法有成,勿忘屠尽长孙全家,此为师生生世世之心愿也。”
再往下,乃是充满了愤恨的一句话,好像上官虹宇此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杀气跃然纸上。
“可怜此生终留憾,屠尽长孙灭李唐。”
张紫依放声大哭,抱着上官虹宇的尸体,沉沉的昏了过去。
师傅在生命最后一刻,也不曾怪过自己,反而是告诉了自己安身立命之处。
师傅明知自己的状况,却依然不离不弃,尽心照顾。
师傅,待徒儿屠尽长孙,覆灭李唐,便到九泉之下,向师傅赔罪。
夕阳下,那女孩的身体是那般脆弱,在茫茫天地间,恍若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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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一线天
许痕那日来到峨眉,便与秋念云一番大战,待到醒来时只看见孙语嫣趴在自己床边,而自己躺在床上,想来自己昏迷这几日,便是这孙师姐一直照顾自己吧。
入目之内,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屋内摆放简简单单,想是寻常弟子居住所在。孙语嫣察觉到许痕已醒,慌忙问嘘问暖,待到确定许痕没事后方才离去,二人便也熟络起来。今日又在一线天见面,便不禁交谈起来。
这也是许痕醒来后二人第一次交谈,许痕先开口道:“那日,谢谢师姐保护。”
孙语嫣笑道:“说起来母亲要伤你,也是怪我多嘴,保护师弟自然是师姐的职责。”
许痕微笑,只听孙语嫣又道:“师弟,你莫要怪母亲,我近日连番思索,母亲那天所为,自有她的道理。”
许痕点头,道:“我并不会怪及掌门,想来秋掌门也是有其目的所在。若是她真想对我不利,我根本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孙语嫣开心的道:“你能这么想那就好了。”
二人一起坐在悬崖边上,迎着天边刺眼的阳光,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许痕问道:“师姐,你的依天剑法,练到何种境界了?”
孙语嫣答道:“前些日子刚刚掌握第一式,倒是比师弟略微好些。”
许痕奇道:“师姐怎知我那日施展的是第一式?”
孙语嫣掩口轻笑:“师弟在得到诛仙时,就没有知道什么神兵的秘密吗?”
许痕低头回忆道:“那日诛仙初始时体积极大,后来缓缓缩小,直到化作手掌大小时我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诛仙。只是获得了诛仙剑法与道法,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孙语嫣也回忆道:“当时我的情况与师弟相同,只是我抓住依天时,依天是手臂大小。我得到了依天剑法与道法,以及很多关于神兵的知识,武学的概述,以及日后修行的方向。”
“修行的方向?”
“嗯。”孙语嫣并无任何隐瞒,道:“神兵之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感悟剑意。只有感悟了剑意,才可以把神兵拿出体外,不然平日里使用的,不过是神兵的一丝投影。感悟了剑意之后,道法修行自当一日千里。”
“而十大神兵里,有些神兵天生具有极强的魔性,可以蛊惑人心,霍乱人间。被称为‘魔兵’,神兵之主与这些魔兵之主历来誓不两立,每当见面必分生死。”
“而每把神兵中蕴含的道法神通,正邪之力,都是修道者参悟天道的捷径,故而得三把神兵者,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若是有人感悟了神兵剑意,剑法通神,那时的神兵之主道法修为必当登峰造极,就连上天都会有忌惮,故而有‘天地不可夺其寿,天道也要让三分’之说。”
许痕和孙语嫣可以确定,得到多少,是要看神兵认主时你是什么时候抓到他的。许痕一直到诛仙变的最小时才抓住诛仙,因此只得到了部分信息,连诛仙剑意到底是什么都不曾感悟到,而孙语嫣是在依天手臂大小时抓住的,故而得到了许多信息。
不过天道平衡,想来越早抓住,就越难抓住吧。
许痕心平气和,并不着急,只是静静的听着孙语嫣讲述,他相信自己虽说起点较低,但是日后定有机缘。
孙语嫣也是暗自点头,许痕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心态,定是可以修成无上道法之人。
良久,待到孙语嫣终于讲完之后,许痕开口道:“师姐,我来此只看见过你母亲,不知你父亲是。。”
孙语嫣道:“我也不知我父亲是谁,母亲只是告诉我父亲为了保护峨眉,已经断绝了与峨眉派的关系,很久不曾回来了。”
“我的姓氏,也是母亲随意起的,害怕有人根据姓氏找上门来。我连自己原本姓什么,都是不知道的。”
“对不起师姐,我不知道。”许痕慌忙道歉,没想到这个活泼可爱的世界,也是有自己的伤心事的。
“这有什么关系。”孙语嫣无所谓的挥挥手,忽然兴高采烈的道:“师弟,我们去看猴子吧。”
峨眉的猴子乃是天下闻名的一绝,许痕虽说来到峨眉许多时日,也并未抽出时间去玩,当下也是立即答应。
二人正欲起身,孙语嫣却是一脸凝重的把许痕拉在身后,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对着天空中的某处,缓缓道:
“阁下来我峨眉如此之久,是欺语嫣年幼,无能发现阁下么?”
下一刻,似乎整个一线天,都被捞出了这片天地,一个女子的笑声在虚空中绽放,好似百花斗艳,让人如沐春风。
紫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淡蓝的眸子在那动人的俏脸上,静静的打量着孙语嫣。
“小姑娘,你看我的眼神,为何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