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于本轩主来说，是与不是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微闭上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他说的没错，是与不是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若是，不过证明尚空羽已死；若不是，那最好……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许久，才低声问道：“怎么，担心他？”
“他是我师父……”我轻眨几下眼睛，微微侧头，对上了他那双冰凉的眸子。“我也是有心的。况且……况且他之所以失踪，也是因为我。”
他轻咳一声，白皙的手突然附在了我的头上，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口中道：“丫头，他会原谅你的。”
我低笑一声，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的凤公子便是圣耀山上的霸主尚空羽吧？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气质方面与尚空羽如此符合了……不会了。
我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再也忍受不住这些天的压抑，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我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凤倾扬，你就是他对不对？如果你不是尚空羽，尚空夜渠是不会理会你的……就像你约我出去泛舟，夜渠更不可能亲自跑来传话！如果你不是尚空羽，你不可能和他一样喜欢弹琴，你也不可能像他一样叫我“丫头”。你更不可能为了隐藏身份，而说你不喜欢喝那种茶。如果你不是尚空羽，你更不会为了韩冥阁甘愿去死……”
他笑容一点点淡去，直到最后。全无笑意。
“檀子落，你想多了……尚空羽早已经死了，我是凤倾扬，而不是什么尚空羽！”他脸色一僵，突然将我推开了。“让你看清楚，也无妨。”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那面具之上……片刻之后。一张极为陌生却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展现在了我的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那面具形成了一道很美的风景。我胸口一窒，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妖孽气质尽显。这就是凤倾扬？那个一直被我错认为是尚空羽的他？
可是，既然他不是……那他为何还要做那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如果他不是尚空羽，那尚空羽岂不是真的失踪了！
我紧咬住嘴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种有愧于尚空羽的感觉再次泛滥了……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
“既然你不是尚空羽，你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夜渠如此听命于你？”我微微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海上长城。夜渠那厮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孤傲的不可一世，怎么可能帮助一个陌生人呢？
他哈哈大笑，长长的睫毛翕动：“也许你不会明白吧……尚空羽的消息，便是我透露给夜渠的。”
“你知道他的去向？！”我猛地扳住了他的肩膀。整个身子都凑到了他的跟前。“凤倾扬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
“嗯。”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冲着我苦笑了一下。“纪王殿下下令。遇尚空羽，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字如同咒语一般一字字敲在了我的心里……我紧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冷笑一声，突然扬声道：“跟纪王殿下作对，他不该死么？”
难以抑制闻听他这句话后的愤怒之感，我扬手打了他一耳光！尚空羽就是尚空羽，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资格批判……倒是韩冥阁有些让我失望，这个伪君子，不是一直说不清楚尚空羽的下落么？原来已经被他下令杀死了……
“我怎么能相信你？”
“尚空羽是我亲手杀死的，你说你不该相信么？”
我“嗤”的笑出声，狠瞪了他一眼：“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愿意为韩冥阁挡上一剑，原来是替他卖命的一条狗！”
他并不恼怒，一张绝美的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了一个微笑。“说到卖命的狗，你高尚的师父尚空羽又何尝不是？”
“你！”
“尚空羽就没有为韩冥阁卖过命么？落儿到底想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当你说完这些话时，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可笑？你想突出尚空羽的与众不同，没有必要用这种办法。同理，想突出我们卑鄙下作，也没有必要用这种办法。我知道，韩冥阁命我杀死尚空羽一事，引起了你的极大不满。但这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你一直相信的一个人突然背叛了你，你也是这样的反应。纪王殿下并不例外，他想要称王的路，并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想象出的艰辛。这其中如果没有人命作为铺垫，注定不可能会成功！只有杀一儆百，纪王殿下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绝对权利以及控制力！”他语气平淡，几乎是断断续续的说的……但这期间，我竟然没有插言。听他静静的为韩冥阁辩护着，熟练的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我低笑一声，似乎真的困倦了……肩膀上的痛渐渐的传过来，我颓然的倒在了那里。
他将我扶起来，抱着我将我放在了大床上。“自己坐一会儿，静一静。……还有，檀子落你记住，韩冥阁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体贴过，我希望你能珍惜他。”
呵……我冷笑一声，无力的躺倒在了那里。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不是么？好好珍惜他？他杀檀子落亲生父亲在先，囚禁檀子落养父在后……如今有杀死尚空羽！这就是凤倾扬所谓的体贴吗？
我换好凤倾扬准备的衣物，重新睡过去了。我累了……真的累了。而且身心疲惫。
既然已经到了紫冥轩，既然尚空羽已死，既然已经注定了为韩冥阁卖命。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的反应之所以会这么大，完全是因为今天死的人是尚空羽……如果是别人，如果真的是韩冥阁杀死了别人，檀子落你还会这样在意么？
也许，凤倾扬说得对，我的确是可笑至极。
韩冥阁也是人，他也有情绪变化，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他也会惩罚背叛自己的人……所以，尚空羽的死我应该已经料想到了。
因为，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和我一样了解韩冥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