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绪脸上一红，喃喃着不知该说什么，却又心有不甘：“我……是妖精，可我是个好的，我没做过坏事，不算邪。”
顾如澜听阿绪这话，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地轻笑，他双眸看向鹤十一，声音淡淡地：“是啊，虽是妖精，可你却没有做过坏事。可又能怎样呢？你就是天天做些菩萨事儿，在某些人眼里，也不过只是一只小妖而已。”
“如澜。”鹤十一打断了顾如澜的话，双眸盯在他面上：“除非你散尽一身魔气，重新入丰都轮回，否则，你永生不得入隐鹤山之门。”说着，他又顿了顿：“若你同意，来世我必会亲自寻你，收你入门下，亲自教导，可好？”
顾如澜哈哈大笑：“师兄，你到底还是没心没肺啊！在你眼里，六千年的功力不过只是弹指一挥，人生在世只有修行二字？要我去丰都轮回，喝下那碗孟婆汤，那我又如何能记得此生此世的事情？那我还是我么？若没了记忆，我便是真正消亡了，就算是有来世，你待我再好，那也不是我了！”
鹤十一轻轻闭上了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轻叹一口气，闭口不言。
顾如澜止住了笑，上下打量鹤十一，又温和起来：“看起来，师兄这是突破了八成封印，修为恢复了大半了？可喜可贺啊。”
鹤十一没说话。
“是为着什么？为了这只小妖么？”顾如澜眼神暧昧地看向阿绪：“因着一只小妖，找回了七情六欲……师兄，这可不像你啊。你说，你要带这小妖回隐鹤山？咱们门规……难不成你忘了？”
鹤十一摇了摇头：“我将带她回极北渊，并没有打算将她带回隐鹤山。”
阿绪一愣，抬头看向鹤十一，目光有点儿呆。
“这又是何必。”顾如澜摇摇头，看向阿绪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怜悯：“我看，这小妖待你一片真心，你这样辜负于她，对她是好还是不好呢？”
阿绪抓着鹤十一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开来，她稍稍退后两步，盯着鹤十一目不转睛。
鹤十一并没有回头看阿绪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将她安置于隐鹤山下，待我自门中找出能压住她体内之火地方法，再下山帮她。”
“帮完了呢？”阿绪忍不住开口。
鹤十一低头看她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去留随你。”
阿绪张了张嘴，声音哑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好像某个残忍的现实血淋淋在她心里撕扯开来，将真实逼近她的眼前。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都被这利刃割得支离破碎。
是啊，阿鹤从来都说，要带她会极北渊。
但是，他从来没说过，到了极北渊，他们就会在一起啊。
到时候阿鹤依旧在他的隐鹤山，而自己则永远都呆在山下，只为着等他何时忽然想起，下山来看自己一眼吗？
阿绪眼前仿佛落了一场大雪，梦中那片无垠的白似乎铺天盖地而下。那种卧在雪地里等待着的冰冷与绝望，又一次笼罩在她的头顶之上。
如今，她不是梦中的那个红豹，可是，她却也要面对永远等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