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澈和杨亭溪跟在蔡伯后面往书房走去,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他见蔡伯的最后一面,年幼的他只是在心里想,难怪杨亭溪怕他,蔡伯真是比唐僧还啰嗦。
杨亭溪看林明澈头疼的样子,笑着向他做了个鬼脸,而这时老蔡正在第五遍讲着:“小小姐,从你太爷爷那辈起,老蔡吾就在杨家帮佣,一眨眼过去都几十年来!呐,看看这块金表。”他手伸进怀里,从上衣的内层口袋里摸出一块金怀表。那是一块非常有质感的古董金怀表,上面镶嵌着繁复的花纹。
“晓得吧,这块金表可是……”
“是吾太爷爷临终前送你的,要你好好照顾吾们杨家人,这么多年了,这块表你从来没有离过身,一看到它,你就想起自己是杨家重要的一份子,对不啦。”
杨亭溪抢着说,她声音又甜又清脆,把老蔡的乡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听了让人忍俊不禁。
“小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蔡伯这是你说的第八百零一遍,我想不知道也难哦。还有你手上的那只猫儿眼戒指,是你结婚时爷爷送给你的,这么多年你连洗澡都不舍得除下来,对不啦。”
“对,反正,不是吾老蔡倚老卖老,吾都这把年纪了,没几年就要退休回家养老了,还能照顾咱们杨家人几年呢,小小姐,你可别再和少爷过不去了,少爷比吾年纪小一些,吾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平日里对你严肃一些,其实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了,玫瑰小姐带你走的这几年,吾是再没见过少爷发自内心地笑过。”
“好了蔡伯,不要再为他说话了,我妈妈为什么会有了我,又为什么会带我离开,您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杨亭溪的小脸冷了下来。
原来她的妈妈叫玫瑰,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林明澈心想。
“谁又没犯过错误呢,小小姐,看在少爷也难过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原谅他!吾退休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和少爷能好好的。毕竟啊,小小姐,从你太爷爷那辈起,老蔡吾就在杨家帮佣,这一眨眼过去都几十年来……”
林明澈无助地捂住脸,老蔡又一次絮絮叨叨开始了他的车轱辘话。
当老蔡终于说出“啊,到少爷书房了!”的时候,林明澈像在沙漠中行走终于看到绿洲一样,立刻扑在门上敲响了书房的大门。
书房的门打开了,来人跟林明澈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住了。
“爸!你怎么在这里。”林明澈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父亲林诚贤。
“我还想问你呢,刚才你从宴会厅去哪了。”林诚贤一脸莫名其妙。
“明澈,你怎么知道要来书房的,刚才我和你爸爸找了你半天。”他往门内看去,原来他的大伯林诚勇也在。
除了林家两兄弟,书房里还有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金灿灿”的男人。
只见他白白胖胖的脸上戴着一副黄金框眼镜,留着两撇八字胡。嘴里叼着一支纯金和乌木打造的金烟斗,手里握着一支金光闪闪的拐杖,拐杖的顶端是一只金蟾,也是纯金打造的,金蟾的眼睛闪着红光,仔细一看原来是眼睛位置镶嵌了两颗红宝石。他的手表、领带夹、袖扣、甚至连衬衫纽扣都是黄金的,整个人像被笼罩在一团金光里。
林明澈一看便知,这幅做派,天底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杜氏黄金的老板杜连海。杨亭溪和老蔡向林氏兄弟问好,也走进书房,杨亭溪走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杜连海,她拍着手笑起来:“咦,小金人!”边笑边向他走过去。
老蔡大惊失色,忙摆着手说道:“小小姐!可不能瞎胡闹,这位是杜氏黄金的杜老板,人家可是珠宝界一等一响当当的人物!”
又转向杜老板说:“吾家小小姐年幼无知、童言无忌,老蔡我厚着脸皮在这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孩子计较。”
杜老板胖胖的脸上是一副笑呵呵的神情,说:“不碍事不碍事,我杜某是出了名的嗜金如命,我穿金戴金又卖金,这位杨小姐叫我小金人,可不是名符其实嘛!”他见杨亭溪生得玉雪可爱,笑眯眯地把拐杖上面的金蟾给她摸着玩。
“溪儿!不得无礼!”杨孟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门口,他浓眉一扬:“各位,我这个小女儿天生顽劣,让大家见笑了。”杨亭溪看到父亲进来了,收起了刚才跟杜老板嘻嘻哈哈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不出声。
林诚勇说:“杨兄弟,这次你叫哥几个来,是为了给大家看看前些日子你拍得的那件森林之光祖母绿吧,兄弟我心急,现在就想看看,这森林之光被你做成首饰是什么样子。”
杨孟臣点头道:“杨林杜梅四大家族历来在珠宝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今天我请各位来,是想请大家商议看看,我这件森林之光是不是有资格代表四大家族去参选即将举行的世界瑰宝选举大赛。”他环顾四周一圈:“梅氏玉器的当家梅堇青还没有来。”
林诚勇急道:“梅堇青很少出席与梅氏无关的活动,我看她今天也未必来,我们还是先观赏着,就算她来了也不迟。”杨孟臣便吩咐老蔡把森林之光取来,老蔡答应着就去了。
只听哇地一声,书房里冲进来一个女孩,她满身满脸的奶油,正是刚才在宴会上被奶油炸。弹轰炸过的杨家大小姐杨亭月。只见她扑到杨孟臣身上,扬起被奶油和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杨亭溪毁了我的生日!之前她放走了我养的雀儿,乱改我的画,这次又把我的蛋糕毁了,爸爸你让她走!把她送回那个女人那里!”
“到底怎么回事?”杨孟臣的国字脸铁青。
杨亭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杨亭溪正在朝她嘻嘻笑,不由得尖叫一声,指着杨亭溪大喊:“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我蛋糕里面做了手脚。”
杨亭溪笑着说:“姐姐,那可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
杨亭月气得声音都变了:“什么礼物,你就是想破坏我的生日,想让我出丑!你跟那个女人一样,想抢走我爸爸,破坏我的家!”
“不准你这样说我妈妈!妈妈才没有想抢走爸爸!爸爸已经结婚的事,我妈妈她根本就不知情!”
“什么不知情,我看是装不知情!”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杨孟臣大吼一声:“都闭嘴!亭溪,你说是怎么回事,你送了你姐姐什么礼物,把她送成这样。”
刚才杨亭月进来就扑到他身上,把他的衣服也沾了满满的奶油。
“我在她蛋糕里面放了一只气球。”
“你看!你还不承认是诚心捣乱!”
“这是礼物。”杨亭溪平淡地说。
“姐姐,我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就像你的生日蛋糕,外表很华丽,但是内里可能是一场空,还隐藏着陷阱,这就是今年送你这个生日礼物的原因,像姐姐这么高傲,脑袋又不太灵光的人,这个道理越早知道就越晚吃亏。”
“你说谁脑袋不灵光!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杨亭月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不过姐姐,你刚才有一件事说对了。”杨亭溪抬头直视着杨孟臣。
“爸爸,你确实应该把我送回到妈妈那里,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杨孟臣气结。
“我也这么觉得。”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婉转的女声。众人抬头一看,都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好一位绝世佳人。林明澈心想:嗬!这位阿姨可比妈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大美人还要美。